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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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五十歲生日那天，非要讓我給她辦“抓周”儀式。

我被鬧得心力交瘁，只能敷衍着在桌上擺滿物件。

結果她一把就抓住了我的房產證和車鑰匙。

“我才一歲零五百八十八個月大，還是個小寶寶呢。”

“這些東西寶寶拿來當玩具玩，芷芷不會生氣的對吧？”

看着她嘟嘴賣萌的樣子，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還沒等我發火，她突然躺在地上打起了滾。

“你不哄我就是不愛我，壞女兒，我要離家出走！”

我無奈正想要妥協時，肚子裏突然傳來奶呼呼的聲音。

【媽咪千萬別心軟上當！惡毒外婆是裝巨嬰來吸血的！】

【她拿走房產證，明天就要去偷偷過戶給小舅舅還賭債啦！】

【前世你就是被她榨乾，害寶寶陪你凍死在橋洞下，嗚嗚嗚......】

......

我猛地僵住，手下意識護住八個月大的肚子。

羅桂芬嘴角沾着奶油，穿着粉色睡裙，懷裏緊抱房產證。

另一隻手攥着車鑰匙，正像小孩一樣晃來晃去。

她嘟着嘴說：“寶寶抓到的就是寶寶的，芷芷不許搶！”

幾個親戚笑得前仰後合。

“你媽難得高興，沈芷，你就讓她玩會兒。”

我盯着羅桂芬懷裏的紅本，聲音發緊：“媽，把房產證還給我！”

羅桂芬臉上的笑一下垮了。

“你兇寶寶？”

見我沒像從前那樣立刻哄她，她伸腳踢翻蛋糕。

“寶寶生日被壞女兒毀了！寶寶喘不上氣！”

“寶寶要離家出走，凍死在外面！”

親戚們的笑聲停了，責備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芷芷，你媽身體不好，你懷孕脾氣也不能這麼衝！”

“你爸走得早，她一個人把你們拉扯大，多不容易！”

“一個房產證而已，又不是讓你現在賣房。”

我張了張嘴，肚子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媽咪別理這些壞人！壞舅舅就在門外！】

【他口袋裏裝着欠條，馬上就要進來逼你拿房子抵債啦！】

果然，門被重重推開，沈耀祖叼着煙進來。

他看見羅桂芬懷裏的房產證，眼睛亮了一下。

“姐，你都嫁人了，孃家這邊不得留點保障？”

我冷冷看着他：“你來幹甚麼？”

“給媽過生日啊。”

他把菸頭按進蛋糕盒裏。

“對了姐，你身份證和戶口本放哪兒？”

“媽年紀大了，萬一明天去醫院檢查，手續得備着。”

他嘴上說孝順母親，眼睛卻一直盯着車鑰匙。

我心口發冷。

前天晚上，我聽沈耀祖在陽臺打電話，隱約聽到：

“這兩天我一定拿房子抵債，你們別催！”

那時我以爲自己聽錯了，現在已經坐實了這件事。

我躲進衛生間反鎖上門，給老公江硯打電話。

三天前，他出差協查涉賭案件，臨走前反覆叮囑。

“你媽讓你籤任何東西，都等我回來，證件別離身！”

我那時還笑他職業病，現在只覺後背發涼。

此時，電話裏只有冰冷的關機提示音。

我推開門走出去，正撞上陰沉着臉的羅桂芬。

“怎麼，又躲起來給江硯打電話？”

“甚麼事都找男人告狀，養你這麼久，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羅桂芬見我不說話，又一秒切回了巨嬰模式。

“芷芷，寶寶喜歡你的房間，寶寶要把它改成玩具房！”

“裏面的破爛你全都扔掉，不然寶寶就不高興！”

我看着地上被踩髒的嬰兒服，氣得渾身發抖。

“姐你真是的，媽都病了，你怎麼還這麼冷血？”

大姨也沉下臉：“沈芷，嫁人就不認孃家了？”

我手停在半空。

父親臨終前抓着我的手，說讓我照顧媽媽和弟弟。

這句話被羅桂芬用了七年。

她要錢時說，沈耀祖闖禍時說，我結婚不肯多要彩禮時也說。

肚子裏的寶寶突然急得哭出聲。

【媽咪別搶！她等的就是你動手！】

【她準備了假傷情單，要說你推她！】

我猛地收回手，羅桂芬眼裏閃過一絲失望。

下一秒，她往旁邊一滾，額頭輕磕上茶几，尖叫起來。

“芷芷推寶寶！寶寶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