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上京都知道，偏我不知......

我攥緊了傘柄，指節泛白。

當年他爲救我墜崖，屍骨無存，我心碎欲死，不眠不休在懸崖下苦苦尋覓了三天三夜。

後來，還是他母親將我勸回。

又苦口婆心勸我。

“丫頭，衍之是爲救你而死，你這般傷心不愛惜自己，他在下面也不會放心......”

我看着他母親年邁蒼老的臉，才強撐着振作。

而他懷裏的孩子，大的那個約莫五六歲，想來，他墜崖之時，便已經與柳夢鳶珠胎暗結！

如此看來，我可不就像一個傻子嗎？

見我臉色難看，顧衍之的目光從上到下打量了我一遍。

“秦昭寧，三年不見，你還是這副窮酸樣。”

他嘴角微微上揚，“怎麼，還在給我守節？我還以爲你早嫁人了......”

柳夢鳶捂着嘴笑，挽着他的手臂晃了晃：“衍郎，你別這麼說人家。秦姑娘好歹等了你五年，這份癡情，咱們得領情啊。”

“領情？”顧衍之挑了挑眉，“我讓她等了？”

身後一個紈絝探出頭來，笑嘻嘻地說。

“嘖嘖嘖，還是顧兄魅力大。可惜咱們已經有嫂子了，她連做妾都排不上號吧？”

柳夢鳶低頭抿嘴一笑，輕輕扯了扯顧衍之的袖子。

“衍郎，要不......咱們幫幫她？你看她這身衣裳，怕是連飯都喫不起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連日來風餐露宿，的確看起來落魄一些。

顧衍之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語氣裏滿是施捨。

“秦昭寧，別說我不念舊情。你一個女人，無父無母，這麼大年紀了還爲成婚，看在你爲我守節的份上，我給你條生路，來我府上做乳孃，幫夢鳶帶孩子，我施捨給你口喫食......”

他頓了頓，上下掃了我一眼：“你要是伺候得好，夢鳶點頭的話，收你做個通房也不是不行。”

小男孩仰起臉，拽着柳夢鳶的袖子問：“娘，通房是甚麼？”

柳夢鳶笑着摸了摸他的頭：“就是下賤東西，伺候咱們的。”

男孩歪着頭看了我一眼，做了個鬼臉：“她好醜，我不要她來我家！”

騎在顧衍之肩上的女童跟着起鬨：“醜八怪！醜八怪！”

幾個孩子跟着學舌，一時間辱罵我的聲音此起彼伏。

顧衍之沒有制止。

他抱着孩子，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嘴角掛着一絲笑。

我張了張嘴，聲音沙啞：“顧衍之，你讓我做你孩子的乳孃？”

“乳孃怎麼了？”

柳夢鳶接話，又順勢往我胸口處撇了一眼，恍然大悟地笑開了。

“哦，我都忘了，秦姑娘還雲英未嫁，哪裏來的奶水給孩子......”

“那還是做個伺候的通房合適些。”

她說着，低頭從袖子裏摸出一塊碎銀子，朝我遞過來。

“喏，拿着，去買身新衣裳，你看看你這一身，站在街上丟了咱們府上的臉面。”

碎銀子掉在我腳邊。

柳夢鳶捂着嘴：“哎呀，手滑了。秦姑娘你自己撿一下吧。”

孩子們笑了起來。

那個五六歲的男孩跑過來，一腳將碎銀子踢得更遠，衝我吐舌頭：“想要？去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