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喝了。”他把感冒藥遞到我脣邊。

在我費力吞嚥時，他說：“大過年的，我回來還要照顧你這個小病人。”

看我吃了藥，他臉色稍霽。

忽然像是想起甚麼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巧克力，放在我枕邊。

看着這個巧克力，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冰封的心裂開了一條細微的縫隙。

“他是不是......還記得我不開心喜歡喫巧克力。”

每次我不開心，他都會給我買一個我最愛喫的巧克力。

“路上看到的，順帶買了。”

有那麼幾秒，我幾乎要被拖回過去。

我聽着自己加速的心跳，突然看見巧克力旁邊，他的手機屏幕亮起。

是宋序雅：“星辰哥，新包好喜歡！愛你！”

“我哥哥在天上看到你對我這麼好，一定會安心的！”

“轟—”的一聲，我和季星辰的過去，在這一刻，碎成了粉末。

季星辰看着我呆滯的樣子，只以爲我是病糊塗了。

“快點好起來。家裏亂成這樣，小雅過兩天還想來拜年，看到像甚麼樣子。”

“那天是她哥哥的忌日，你還對她發脾氣。等你病好了，跟我去和小雅道歉。那天的事情，我就當沒有發生過。我們......還和以前一樣。”他的語氣算得上溫和，彷彿已經是給了我最大的寬容。

他在等待着我如常的哭鬧或反駁。

我沒有。我只是慢慢的抬起眼，看向他。

然後我輕輕的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平靜：“好。等我能起來。”

看着他的神情，我的反應讓他出乎意料，卻很滿意。

這是他傷害我的第97次。

這次道歉，就當我還他的恩情。

就當是對他七年的陪伴，排練一次告別。

病情剛有起色，能從牀上坐起來喝下一整碗粥的那天下午，季星辰便催我去道歉。

“地址。”他把手機屏幕轉向我，上面是一個我從未去過的高檔小區。“明天下午三點，別遲到，言言。”

我掃了一眼，點點頭。

次日，我按地址找到那棟樓。

按下門鈴前，裏面隱約的談笑聲讓我手指頓住。

“哎，早知道星辰哥的公司第三年就盈利千萬了，我當時就不用陪他演那麼久的窮戲了。”

“害得我買東西都不敢發朋友圈......不過想想也挺有意思的，那個林夕言真信了，打三份工養家的樣子，蠢的要命！”

“星辰哥說了，他那個老婆的價值就在於，她認爲星辰哥一無所有還死心塌地！”

“不過話說回來，當初要不是我機靈，替我哥認下救他那件事情，現在享受這些的，可都不一定是誰咯......”

我站在門外，渾身冰涼，連牙齒都在控制不住的打顫。

原來，我那些隱約的懷疑，那些覺得他給宋序雅花錢，過於順暢的瞬間，都不是錯覺。

從第三年......我們最苦我連續喫三個月饅頭鹹菜爲他攢錢那年，他就已經有錢了。

我這七年受的苦，到底算甚麼？！

我把按門鈴的手收回，走回了我的出租屋。

花了四個小時五十八分鐘。

像之前我爲了省兩塊錢，從超市走回家那樣，腿走到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