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陪季星辰白手起家的第七個除夕，我卡里只剩三塊四。

桌子上那盤紅燒肉，是我用最後一點零錢買的。

窗外萬家燈火，我們的出租屋冷如冰窖。

季星辰從陽臺回來，屏幕光映着他未消的溫柔。

他對我開口，頭都沒抬，像吩咐助理。

“銀行卡給我。小雅要買包”

我嚥下喉嚨的澀意，抬眼看他：“季星辰，我們沒錢了！這肉錢都是......”

“那就賣X！”他猛然提高聲音，眼底通紅，“小雅她哥當年能爲了救我流乾血，我現在爲她妹妹花點錢，怎麼了？！林夕言，我這條命都是人家給的，你跟我談錢？”

我沉默的看着他，這個我用七年青春和愛供養的男人。

我笑了，眼淚卻毫無徵兆的滾下來：“你看多可笑。你一直拿我的骨頭，去熬你的報恩湯。”

“現在，湯熬幹了。”

我端起那盤涼透的紅燒肉，走到垃圾桶旁，停頓了一秒，然後連盤帶肉，扣了下去。

“季星辰。”

“現在，遊戲結束了。”

季星辰的臉上先是劃過一絲震驚，隨後被濃重的不悅取代。

他指着垃圾桶：“你知道現在肉價多貴嗎？”

“就因爲一個包？”他逼近一步，陰影籠罩下來，“想想清楚，你一個孤兒，離了我，你那三塊四能撐幾天？”

“現在，把這裏收拾乾淨。”他轉身拿起外套，彷彿多待一秒都嫌煩，“現在我出去透口氣。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已經恢復正常了。”

季星辰摔門離開後，我全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

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一陣天旋地轉，身體貼着冰冷的牆壁一點點下滑。

我摸了摸額頭，滾燙。

我踉蹌的挪到那張雙人牀上，把自己蜷縮起來。

意識在滾燙和冰冷之間沉浮。

我以爲季星辰很快就會回來發現我，送我去醫院。

可是七天過去了，這個出租屋空蕩蕩的只有我一個人。

燒得糊塗。七年記憶瘋了般往外湧。

季星辰有嚴重潔癖，卻總能自然的喫掉我的剩飯；

他討厭噪音，卻總能在我做噩夢尖叫的時候，整夜開燈握着我的手睡覺。

他有強迫症，卻能接受我的東西隨意的擺在他的書桌上。

後來，他拉我的手：“言言，我們會有一個家。只屬於我們倆。”

回憶在說服我：等等。他只是想報恩。他會給我一個家。

可下一秒，全碎了。

“小雅哭了，你讓讓她。”

“小雅哥哥救了我的命，我這輩子都還不完。”

“把卡給我，小雅想買包。”

甜蜜的畫面被這些話擊碎。

幾天後，我依舊高燒昏沉，季星辰回來了。

他看見我病倒在牀上，皺起了眉。

他把外套隨意扔在沙發上。

“怎麼搞成這個樣子？我纔剛走幾天，你就把自己搞得一團糟。”

季星辰走到牀邊，用手背碰了下我額頭：“這麼燙，言言，你總是這樣不會照顧自己。”

他嘆了口氣，去泡好感冒藥。

他扶我起來，動作不算溫柔，甚至有點笨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