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姜絮，顧黎今天來醫院了。他在院長辦公室裏爭得臉紅耳赤，要求看上週的監控。”

我接過水，默默喝了一口。

惺惺作態，有意思麼。

他再演，我也不信了。

孟紫停了一頓。

“姜絮，你和顧黎，到底發生了甚麼？明明都要訂婚了，怎麼會......”

見我神情黯然，她握着我的手，滿滿的心疼。

“你不想說，可以不說。”

我輕輕搖頭，放下了水杯。

“沒甚麼不能說的。”

外面的雨還在下。

雨絲打在窗戶上，一條條的，像刀子刮的。

我和顧黎從小是鄰居，我媽和他母親是閨蜜。

兩家人打趣。

“這兩小無猜，青梅竹馬，長大在一起就更好了。”

高中時，我們兩人就公然在一起了。

後來，他走科研，我從醫學。

顧黎許諾我。

“絮絮，等你研究生畢業就結婚。”

我幸福地點頭。

“好。”

我研一時，顧黎被選進了國家實驗室。

消息出來那天，他騎車騎了四十多分鐘來找我，把我抱起來轉了三圈，笑得像個傻子。

“絮絮，我進去了！我真的進去了！”

我比他還要高興。

我研二那年，他正式在實驗室站穩了腳跟。

他的導師是行業內的大牛，帶他做國家級項目，他的論文開始出現在覈心期刊上。

我替他高興。

雖然有時候覺得他離我越來越遠。

他聊的是暗物質引力波宇宙大爆炸。

我聊的是解剖學藥理學臨牀診斷。

我們像兩條線，從小糾纏在一起。

到某個節點之後，開始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

但我從沒覺得這是個問題。

兩條線就算方向不同，也還是連着。

只要他還愛我，我也還愛他。

就夠了。

但是薛雯雯出現了。

她是顧黎的師妹，笑起來有可愛的梨渦。

我第一次感到不安，是我生日那天。

我在他實驗室樓下等他，等了四十多分鐘，他才姍姍來遲。

而且，他是和薛雯雯一起的。

兩個人並肩走着，手裏拿着同一份文件，頭湊在一起，不知道在說甚麼。

顧黎的臉上，是興奮和欣賞的目光。

而薛雯雯仰頭看他，露出了認可和崇拜的笑。

金童玉女。

這個詞，一下子就竄進了我的腦子。

我的心微微涼了一下。

那頓飯，我們都喫得心不在焉。

顧黎一直在看手機，回薛雯雯的消息。

我瞥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專業術語，兩人在討論一個甚麼模型的參數問題。

“你們關係挺好的。”

我忍不住說了一句。

“嗯，雯雯很厲害，她的數學功底比我紮實，好幾次幫我解決了關鍵問題。”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帶着一種我從未聽過的欣賞。

“絮絮，你知道嗎，她說我的論文第三段推導有問題，我回去重新算了一遍，真的是我錯了。這世上能有一個人跟得上我的思路，太難得了。”

我笑着點了點頭。

心裏有甚麼東西，輕輕裂開了一道縫。

研二的暑假，他們實驗室組織了一次戶外團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