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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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夜之後，裴妄對我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不論他如何厭惡我、仇恨我，但他那副身子由不得他自己。

只要我一磕着碰着，他立馬就會有感應。

有一次，我在花園裏散步，不小心被樹枝劃破了手指，流了一滴血。

正在書房議事的裴妄，當着滿朝文武心腹的面，指尖突然崩裂出一道血口子。

據說，當時書房裏的空氣都凝固了。

沒過半柱香，裴妄就氣急敗壞地衝進了我的院子。

「宋青歡！你是不是沒長眼睛？走路連路都不會看嗎？！」

他一邊破口大罵，一邊粗魯地抓起我的手，用上好的金瘡藥給我塗抹傷口。

動作雖然兇狠，但力道卻輕得不可思議。

我也沒反駁。

畢竟，有人伺候，誰不願意呢。

可日子久了，裴妄似乎漸漸習慣了這種設定。

他不僅不讓我乾重活，甚至連喫飯都要讓人先嚐過冷熱，才準我動筷。

他說，這是我作爲王妃的義務，必須保護好自己的身體。

我也懶得拆穿他。

可夜深人靜時，他總逼問我：「你身上，是不是還有別的古怪？」

我哪敢說實話。

「沒有啊。」我盯着他的臉，坦白道，「我真的只有你......的同命蠱。」

那時正值初秋，我在京城外的寒山寺裏，替嫡母祈福。

檻外，秋雨綿綿。

不知哪來的黑衣S手，狼狽地跌進了我的客房，一劍橫在我的脖子上，逼我救他。

他帶着半張鬼面面具，自稱燕長淵。

天下第一暗樓的樓主，也是裴妄的死敵。

「救我，否則現在就S了你。」

這大半夜的，刀光劍影，滿身是血的男人倒在你面前，要麼是死，要麼是生。

我有所顧忌，想跑。

可他眼疾手快，直接將一顆猩紅的藥丸塞進了我的嘴裏。

「這是生死蠱的母蠱，子蠱在我身上。你若不救我，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我求佛求的就是個平安順遂。

因此被迫捨身救他，把他藏在牀下，躲過了搜查。

可等我回了京城，又被皇帝強行賜婚，餵了同命蠱。

現在回想起來，我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是你？」

裴妄捏着我的下巴，似笑非笑道：「王妃的心跳得真快，哪怕嫁給了本王，也不肯說實話。你最近爲何總是頻頻走神？」

我冤枉極了。

他到底是敏銳過頭了，還是疑神疑鬼，就是要找我的茬？

「王爺，您不肯相信就算了。」

「你還要本王信？」他卻更加生氣了，用力捏住我的臉頰，「本王清清白白的一條命都系在你身上了，以後也只能護着你，你呢？你閉上眼睛，就能想到別人！」

他簡直不可理喻。

我就是想到那個S手說的話，萬一他也來找我麻煩怎麼辦......

後來我被問得煩了，也不解釋，就隨他去了。

裴妄卻更加反覆無常了。

有時生氣憤怒。

「本王本可以隻手遮天，都是你這個蠢女人成了本王的軟肋......」

有時自暴自棄。

「你再也別出門了，給本王待在房間裏，哪裏也不許去，免得你磕了碰了，讓本王跟着遭罪！」

有時疑神疑鬼。

「到底是誰？你那天在街上一直盯着那個賣糖葫蘆的小白臉看，你是不是想氣死本王？你說啊，你爲甚麼不說......」

我感覺，我和他，遲早得瘋一個。

我終於忍無可忍。

「既然如此，我們和離吧。」

本來還在發瘋的人，一瞬間就安靜了。

「你說甚麼，和離？」

裴妄怔愣地盯着我，眼圈逐漸紅了，但更多的是暴怒。

「你要與本王和離？你知不知道，離了本王，就你這蠢笨如豬的樣子，怎麼在外面活下去？你要是死了，本王怎麼辦？！」

我才後知後覺到一件事。

裴妄雖然又作又鬧，但他是絕對不能離開我的。

可話已經說出口了，不知如何收場。

「我......」

我想道歉來着。

裴妄卻伸出手指按在我的脣上，像是生怕我再說出甚麼話來。

「本王錯了。」他垂下了頭，「本王再也不管你看誰了，你別跟本王和離。」

他不情不願地，一字一頓道：「算本王求你，安分點。」

我無話可說。

甚至有些暗爽。

他除去脾氣暴躁，倒也是個極好的護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