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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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頭，永遠對我和我媽不苟言笑的沈寒之，笑得如同開花了般。

心臟驟停，我開鎖的手都停了下來。

他竟然......把房子買在了我家對面。

我和他提過很多次，我媽年紀大了，身邊得有人照顧。

他總是漫不經心地說：“那就請個阿姨照顧，或者你搬過去。”

我家是四室一廳，主臥、畫室、書房，和一間不允許我踏足的祕密基地。

我也戳破過，說想把我媽接過來，他總是皺皺眉，“我們需要私人空間。”

他總是在拒絕老人搬過來。

原來只是抗拒我的父母。

我快速推開門，將房門狠狠關上，從門背緩緩滑落，抱着腿，眼淚打溼膝蓋。

小時候我總是抱着親我媽媽的臉，用稚嫩的聲音許下一個個諾言。

“等我長大了，就買大大的房子和媽媽一起住，掙錢給你花！”

眼淚像是斷線了般瘋狂下墜，“我食言了，媽媽，我好想你。”

哭得頭昏腦脹，我才爬起來。

沈寒之的畫室堆滿了各種東西，畫板上是一個栩栩如生的女人，穿着碎花裙在海邊奔跑。

是宋妍。

宋妍曾經是他的御用模特，我和他吵過鬧過，他卻總是有藉口繼續畫她。

剛結婚的時候，我也曾求他畫我，最後只得到無比敷衍的草稿。

他說我太愛亂動、表現力太差，所以畫不好。

可是宋妍死了三年，他甚至不用看照片，就可以畫出那般生動的宋妍。

骨灰盒像垃圾般被扔在犄角旮旯。

我拿着顏料，看着照片上故意搞怪的爸媽，細緻地畫起來。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門突然被打開。

我面無表情瞟了一眼，沈寒之似乎因爲我的態度愣了一下。

“你看見宋叔叔宋阿姨了？”

我第一次讓他的話落在地上。

“他們看見你了，以後也是鄰居了，一起去喫個飯吧。”

我呼吸都覺得沉重，啞聲道：“不去，我沒時間。”

他原本嘴角還殘留的笑意蕩然無存。

“你有時間在這裏亂畫，沒時間喫頓飯？你不是一直想喫我做的菜？”

一定是宋妍父母提出的要求，才讓他竟然沒有直接甩臉離開。

我抬頭看他，自嘲地輕笑一下。

婚前我就知道他會做飯，這也是我媽選女婿的一個標準。

可結婚後他從未爲我下廚過一次。

我拿着畫筆細細描繪我母親笑起來的酒窩，語氣平淡：“你是畫家，手金貴，我配不上。”

我破罐子破摔，沒給彼此留一點餘地。

因爲今天哭了太多次，我的嗓子嘶啞，帶着哽咽。

可他沒聽出來。

他上前，抓住我的手，將筆狠狠甩到地上。

“因爲一點小錢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夏雨，宋妍曾經也是你的老師，她對你的好大家有目共睹，照顧她父母難道不應該嗎？”

我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目光觸及骨灰盒，我再也控制不住地大哭起來。

剛剛那一筆，把我媽漂亮的杏眼畫壞了。

“一定要把我們畫得好看些啊。”

我疼得快直不起身子，就連她最後一個願望我也無法實現。

我胸口起伏着，使足力氣把沈寒之推開。

“滾！”

我的眼睛紅腫疼痛，瞪着他怒吼：“她不是我的老師！她也從來沒有對我好過！她就是個小偷，偷走我的成就偷走我的老公，她的父母還要偷走我媽的命！”

沈寒之眼神十足的冷。

年少時，我摔斷腿，在暴雨裏拄着柺杖前行，是他一聲不吭用清瘦的身體把我揹回家。

我生理期弄髒褲子，是他把洗的發白的校服借給我。

當初形同陌路他都可以對我如此溫柔，爲甚麼結婚了，卻變得惡語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