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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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心梗進搶救室，我去繳費時被“餘額不足”釘在原地。

那是我爸車禍的賠償金。

我抖着手指打給沈寒之：“你把卡里錢呢？”

他輕描淡寫：“宋叔腿骨折了，我給買了套電梯房。”

宋叔，是他死去白月光宋妍的父親。

我崩潰道：“我媽心梗，那是她的救命錢！”

他有些不耐煩，“你還要喫一個死人的醋到甚麼時候？連你媽的命都能拿來開玩笑！”

電話被直接掛斷。

我的眼淚砸在屏幕上，慌亂擦拭時，指尖滑進朋友圈。

最新一條來自沈寒之。

他捧着大束白玫瑰，放在宋妍墓碑前。

【不負所托，我會替你照顧好他們。】

底下全是誇他情深的評論。

下一秒搶救室燈滅，醫生的一句節哀讓我如墜冰窟。

天旋地轉，連呼吸都帶着血味。

你這麼愛替別人盡孝，那這喪偶般的婚姻，我不奉陪了。

......

聽到醫生那句節哀時，我整個人都懵了。

我媽那張總是笑盈盈喊乖寶的臉變得蒼白僵硬。

“怎麼會呢......”

我失力跪倒在地上，握着她的手嚎啕大哭。

一個小時前，她還做好一大桌子飯菜打視頻叫我回家。

“乖寶，你今天該放假了吧，回來媽媽給你做好喫的。”

而我，卻還在爲了錢加班。

沈寒之在外是風光霽月的畫家，手不沾銅臭。

我只能努力掙錢給家人好的生活。

可最後換來的卻是，我媽死的時候，我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到。

換來的是，我爸用命換來的撫卹金，最後不是救我媽的命，而是給別人父母買房。

我媽的衣服裏掉出幾張紙幣，有零有整，被揉得皺巴，六十七塊五。

是她每天做小手工在廣場擺攤掙的，要給我買小蛋糕的錢。

我把錢捂在胸口，痛得渾身發冷。

護士低頭安慰我，攙扶着我送我媽去太平間。

預約火化時，工作人員問我要骨灰盒。

腦海中浮現我媽略帶討好的臉，“我那些老姐妹，都羨慕我有個畫家女婿，寒之能不能幫阿姨畫個骨灰盒，就我和你叔叔的。”

我媽眼饞鄰居李姨的女婿，不僅把她接去一起住，還買了最新款的手機，帶她去國外旅遊。

我媽反覆看着那些朋友圈，羨慕從眼睛裏跑出來。

最後只提出這一個小請求，她怕自己惹沈寒之厭惡。

我擦乾眼淚給沈寒之發消息。

【你答應我媽的骨灰盒放在哪了？】

消息回覆很慢，他還是一如既往惜字如金。

【我在照顧宋叔，忙不開。】

手機上的字，看着看着就模糊了。

沈寒之答應我媽已經兩年了。

宋婉婉爸媽要甚麼，他向來都是立馬滿足。

我們結婚那天，司儀剛拋下他是否願意娶我的問題，他就因宋母做噩夢扔下我和滿堂賓客。

我懷孕摔倒時肚子疼，他因宋父和別人打架離開，導致孩子流產。

結婚這三年，樁樁件件。

死去的宋婉，和她的父母，永遠高於我和我爸媽的優先級。

我媽被送去了火葬場，我和老闆請了假，好說歹說預支了兩個月的工資。

我抱着雙臂，腳步虛浮上了出租車，望着車窗外眼淚流了又流。

我無力地上了樓，對面似乎來了個新鄰居，工人們正在搬傢俱。

我低着頭，想要直接進門時，突然聽到對面房子傳來的熟悉聲音。

“宋叔宋阿姨，你們坐那別動，等我做兩道菜，慶祝一下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