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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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腳步聲慢慢消失在走廊盡頭。

戒尺帶來的重擊，讓我本就脆弱的皮膚大面積撕裂開來。

我趴在空無一人的後臺地板上，稍微動一下手指，都是鑽心剜骨的痛。

腳趾因爲不斷湧出的鮮血與冰冷的汗水，早就死死黏在一起，再也分不開了。

傷口的溫度一點點流失，我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曾經的畫面。

那時，林知夏沒被找回來時，媽媽對我百般呵護。

活潑好動的我時常受傷，但是媽媽總是反覆叮囑我，讓我不要受傷。

一有時間，就跟在我身邊，生怕我受一點傷。

只要我稍微磕破一點皮，她馬上處理，生怕發炎長不好。

可自從姐姐回來後，一切都變了。

姐姐會說照看我，但是會在媽媽看不見的地方，偷偷將我堵在角落。

她穿着名貴的皮鞋，用力踩在我未癒合的腳背上，死死碾壓。

“陳小滿，是你偷了我的人生。”

“我流落在外受了多少苦，我就要你在這個家裏加倍還回來！”

小小的我不懂這些道理，只知道自己好像要失去甚麼。

我向媽媽求救，

姐姐會說這是紅墨水，她帶我去處理一下。

可媽媽只會怪我不懂事，怪我不體諒姐姐的辛苦。

以前媽媽還會說着，這很痛吧，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再亂跑。

可是媽媽，我早已經堅強起來了，我也想像普通孩子一樣跑跑跳跳。

身體上的痛，滿滿早已經可以忍受了。

但就是聽到媽媽說的話，不知道爲甚麼感覺有些鈍鈍的疼。

劇痛將我從回憶中拉回。

匯演已經徹底結束，外面的喧鬧聲漸漸平息。

這時，隔壁班的張老師恰好路過後臺。

她低頭看見倒在血泊中呼吸微弱的我，嚇得臉色慘白。

“天哪！陳小滿！你怎麼傷成這樣？”

張老師急忙蹲下身，手忙腳亂地拿出手機。

“你別怕，老師這就去找校醫，馬上叫救護車！”

就在她準備撥通電話的瞬間，準備帶林知夏離開學校的媽媽恰好經過。

媽媽大步走過來，一把按住了張老師的手機。

“許老師，你快看小滿這孩子，流了好多血......”

張老師急得滿頭大汗。

媽媽卻冷着臉，毫不猶豫地打斷了她。

“別管她！”

“張老師，你別被這丫頭騙了。她就是爲了爭寵，故意弄出這副死樣子嚇唬人。”

林知夏躲在媽媽身後，怯生生地附和。

“是啊張老師，妹妹以前在家也經常這樣，只要媽媽不依着她，她就自殘。”

張老師看了看地上的血跡，又看了看媽媽表情，猶豫着收起了手機。

“可是許老師，這血......”

“紅墨水！在家就給我這麼鬧，沒想到來了學校這麼重要的場合還不改！”

媽媽厲聲呵斥，眼神中充滿了厭惡。

“就讓她躺在這自己反省！不喫點苦頭，她永遠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說完，媽媽拉着林知夏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張老師嘆了口氣，最終還是跟着她們離開了後臺。

人羣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四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靜。

體內的血液一點滴流盡，劇痛如同巨大的黑洞，一點點吞噬了我的理智。

我張大嘴巴努力呼吸，卻吸不進半點空氣。

視線徹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