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剛按出第一個“1“。

劉芳一步跨過來，一把搶過我的手機。

“你幹甚麼？“她瞪着我，聲音尖了起來，“孩子自己摔的你報甚麼警？“

我伸手去奪：“把手機還我。“

她往後退了一步，把手機塞到身後。

“你要是報警，這個幼兒園你女兒就別想待了。這片區所有幼兒園都是一個系統的，你自己掂量。“

我死死盯着她：“你在威脅我？“

“我在提醒你。“她歪着頭，“聰明的家長，知道甚麼事該鬧，甚麼事不該鬧。“

教室門突然被推開了。

進來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穿着黑色套裝，燙着大卷發，脖子上掛着一串金項鍊。

胸口彆着一枚小徽章：金苗幼兒園·園長·王淑珍。

後面跟着兩個穿保安制服的男人。

王淑珍掃了一眼教室，又看看我懷裏的朵朵，不緊不慢地走到劉芳旁邊。

“怎麼回事？“

劉芳立刻湊上去，聲音比剛纔低了半截，但說得又快又流利。

“園長，這個家長來接孩子。她女兒中午自己打翻了湯碗燙了胳膊，我們第一時間就做了處理。現在她非說是老師燙的，還要報警鬧事。“

王淑珍看着我，上下打量了一圈。

“這位家長，我理解你的心情。當媽的看見孩子受傷肯定着急，但你也不能光聽孩子一面之詞吧？四歲的小孩，說話能有多準？“

“那我要看監控。“我說。

王淑珍臉上的笑頓了一下。

劉芳在旁邊接話，語速極快：“監控今天正好壞了，上午就不好用了。“

“昨天還好的，今天就壞了？“

“設備老化，總有出問題的時候。“王淑珍笑着說，“我已經讓人去修了。“

我深吸一口氣：“那就等修好了再看。在這之前，我先帶孩子去醫院處理燙傷。“

我抱着朵朵往門口走。

一個保安伸手攔住了我。

我抬頭看他，他避開我的目光，但胳膊紋絲不動。

王淑珍在後面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位家長，事情沒弄清楚之前你先別急着走。萬一你出去之後，到外面隨便找個地方磕一下碰一下，回頭說是我們幼兒園弄的，我們說不清楚。“

我回過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是說我會訛你？“

“我沒說。“她笑着走過來，“我建議大家坐下來，心平氣和把事情說清楚。“

劉芳在旁邊補了一句：“對啊，讓孩子她爸也來嘛。“

我想打電話——手機還被劉芳搶着。

我伸手：“把手機還我。“

她攤開雙手：“甚麼手機？你剛纔情緒激動自己把手機摔地上了。“

我低頭看，手機躺在地上，屏幕朝下。

彎腰撿起來，屏幕碎了一道裂紋，但還能用。

我撥老公陸徵的號碼。

無人接聽。再撥，還是無人接聽。

他今天出庭，手機肯定關機了。

王淑珍看我打不通電話，臉上的笑更深了一點。

“看吧，慢慢來不急。“她示意保安讓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門口，徹底把路堵死了。

“來，坐下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