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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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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話複述我的結論後,他搶走了方案的署名

我花了三天做完的方案,熬到凌晨十二點定稿。

開會的時候陳博站起來,把我的結論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一個字都沒改。

林姐點頭,說他思路清晰,要把方案封面寫上他的名字。

我說這是我說的,陳博他沒有參與過。

林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博。

“一個組的工作成果,你分那麼清楚幹甚麼?”

1

“以上是我的彙報。”

PPT跳到了最後一頁,我還沒來得及坐下。

陳博站起來了。

“我補充一下。”

他拿起我放在桌上的馬克筆,走到白板前。

“Q4的問題根子在庫存積壓,資源要往終端集中,具體拆三個方向推進。”

然後他把我剛說的三條結論,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一個字都沒改,庫存積壓,終端資源,三個推進方向,說得比我還慢,還沉,像是在解釋一道他自己出的題。

我盯着他的背影。

“陳博,這是我剛纔說的。”

他回過頭,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就是那種笑,鬆弛的,無害的。

“對啊,你說的方向是對的,我就是幫大家捋一捋嘛,你不也希望大家都理解嗎?”

我看着他,沒說話。

他居然轉回去繼續寫了。

就這樣,當着所有人的面,繼續寫。把我的第三條結論拆成兩行,加了幾個括號,在旁邊標了一個“重點”兩個字。寫完退後一步,歪着頭看了看,像一個畫家在審視自己的作品。

“這樣是不是清楚多了?”他問的是整個會議室,沒有看我。

我再開口。

“你寫的這些,是我昨晚整理出來的,一個字都沒動。”

他嘆了口氣,轉過身,表情變成了那種很爲難的樣子,像是不得不跟一個不講理的人解釋。

“你看你,我這是在幫你,你怎麼還急了?你的思路好,我幫你講清楚,讓林姐和大家都聽明白,這有甚麼問題嗎?”他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你希望大家沒聽懂嗎?”

這句話把我堵死了。

我要是說希望,我是在故意讓大家聽不懂。我要是說不希望,那他幫我講就是對的。

他笑着看我,等我回答。

我深吸一口氣,看向林姐。

“林姐,這三條結論是我做的方案,我昨晚熬夜整理的,陳博沒有參與過。”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林姐放下手裏的文件,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陳博,語氣很平。

“一個組的工作成果,你分那麼清楚幹甚麼?”

“我分清楚,是因爲這是我一個人做的。”

林姐皺了一下眉。

“行了。”

就兩個字,語氣沒有起伏,但意思很清楚——不要再說了。

陳博蓋上馬克筆,把它放回筆槽,轉身坐回去,整個過程沒有再看我一眼。

林姐重新低下頭,翻開下一頁。

“散會。然後陳博,下週客戶對接的準備工作你來牽頭,有問題來找我。”

她說完站起來,夾起文件夾往門口走,經過我旁邊沒有停。

陳博應了一聲,拿起筆記本,神情如常。

我坐在原地,看着那塊白板。

三天。我對着電腦坐了三天,翻了幾十張表,昨晚十二點樓道里的感應燈滅了,我還坐在工位上沒走,對着屏幕反覆改最後一條措辭。

我站起來收拾東西。

陳博從我旁邊經過,低頭看了一眼我桌上的便利貼,順手拿走了。

我下意識抬手要攔住他。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那沓便利貼,又看我,表情是真心覺得我在小題大做。

“就一沓便利貼嘛。”

拍了拍我肩膀,走了。

2

接下來的一個月,陳博沒閒着。

外賣的事是第一次。他湊進我們的拼單,喫完沒給錢,我開口要,他當着旁邊三個同事的面,慢悠悠掏出手機,轉了十塊錢過來,還抬頭看了我一眼。

“至於嗎?”

三個同事沒說話。我看着那條轉賬記錄,沒再說甚麼。

後來又有幾次,插線板、紙巾、快遞櫃的格子。每次都是順手的事,每次我開口,他就是那副表情,像在說你這個人怎麼這麼計較。久了我也懶得說了,說了只是讓自己難看。

週報的事是第一次讓我真正警覺。

那週數據他填錯了一列,被林姐當場點出來。他想都沒想,轉頭看我。

“這部分不是你在跟進嗎?”

“我沒有,這是你負責的那塊。”

他皺了皺眉,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演。“我記得我們說好你來彙總的?”

林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嘆了口氣。“行了,別爭了,這次先這樣,下週注意。”

鍋落在誰身上,她沒說,但她也沒再問了。

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週報的原始文件還開着,分工備註寫得清清楚楚,那一列是陳博的名字。我盯着屏幕看了一會兒,截了張圖,存進一個新建的文件夾裏。

週報之後沒多久,組裏有個階段彙報,不是大項目,就是例行的季度中期總結。我提前準備了一份數據梳理,發在了組裏的共享文檔裏。

彙報當天,陳博發言的時候,我聽見了一個很熟悉的數字。

是我整理的那組環比數據,連小數點後兩位都一樣。

我等他說完,開口。

“陳博,你剛纔說的那組數據,是我昨天上傳在共享文檔裏的。”

他轉過頭,表情不是那種嘻嘻哈哈的笑,這次是平的,很平。

“我不知道你說的是哪組數據,我這個是我自己整理的。”

“小數點後兩位完全一樣。”

“數據來源一樣,結果當然一樣。”他看着我,語氣很穩,“你的意思是,同一個數據源,只能你一個人用?”

我看着他,想說甚麼,但他已經轉回去了。

林姐坐在主位上,低着頭,翻了一頁文件。

沒有表態,沒有追問,就是翻了一頁文件。

那一刻我意識到,這件事不只是陳博一個人的問題。

週報之後,陳博好像摸清楚了甚麼。

他開始更頻繁地在林姐面前出現。開會搶先發言,下班前把當天的進展單獨發一遍給林姐,碰到林姐問項目情況,永遠是他先開口。我說的話他會在五分鐘後用自己的話再說一遍,林姐每次點頭都點給他。

我試過直接跟林姐溝通,約了兩次,第一次她說在忙,第二次坐下來聊了不到三分鐘,她接了個電話,出去了就沒回來。

好項目的事是壓垮我的第一根梁。

組裏來了一個跨部門聯合項目,我提前打聽過,覺得自己能做,去找林姐表達了意向。她聽完,嗯了一聲,說考慮一下。

兩天後,項目落給了陳博。

我再去找她,她這次連文件都沒放下。

“你最近配合度有點問題,先把基礎做好吧。”

我站在她辦公室門口,想問她哪裏出了問題。但她已經低下頭去了,手裏的筆在文件上劃來劃去,像我不存在一樣。

配合度有點問題。

我走回工位坐下來,打開那個新建的文件夾,把今天這件事也記進去了。

3

那個聯合項目啓動的前一週,林姐把我和陳博叫進去,說客戶下週來公司對接,要提前準備一份完整方案。

她看着我說:“你來做。”

我以爲這是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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