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晚上，等媽媽睡着後，我從牀上爬起來。

拿起家裏的鐵鍬，偷偷去了果園。

一路上，夜風呼呼的吹。

可我卻沒有一點害怕，腦子裏想的全是爸爸。

我記得那天晚上，雨下的可大了。

媽媽在前面拖着爸爸，我拿着鐵鍬跟在後面，腳底打滑。

我們一路走到了後山的果園裏。

把爸爸埋在了那棵最大的蘋果樹下。

媽媽說，“這是我們的祕密，說出去，爸爸就永遠熟不了了。”

“你想不想爸爸回來？”

我拼命點頭。

想，我太想了。

可是我等了很久。

等蘋果花開，等青果子掛在枝頭，等葉子黃了又落。

爸爸一直沒有熟。

既然媽媽一定要把這裏賣給西裝叔叔。

那我就把爸爸挖出來，把他重新埋在別的地方。

這樣媽媽也不會生氣，爸爸也可以繼續成熟了。

可我太小了，每次費力地舉起鐵鍬，都只能挖出一點點土。

天邊逐漸泛起魚肚白，我越來越着急。

萬一媽媽醒了，發現我不在就完了。

我更加使勁地挖土，希望能早點把爸爸挖出來。

可媽媽還是追了過來。

“林小楓！”

她的聲音響徹整個果園，嚇得我手裏的鐵鍬都掉了。

她衝過來，滿身是汗，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我耳朵嗡的一聲，直接被媽媽打倒在地上。

“林小楓，你是不是找死，你瘋了是不是！”

她看着我，目光裏滿是猙獰，讓我有些害怕。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我倒在地上，哭着搖頭。

我沒有想害死媽媽，我只是太想爸爸了。

爸爸會把我舉得高高的，讓我騎在他的脖子上。

會把好喫的全都夾到我碗裏，給我買各種玩具。

他還會在媽媽打我的時候，拼命把我護在身後。

我只是太喜歡爸爸了。

可媽媽看着我，好像更生氣了。

“林小楓，我實話告訴你，你爸爸早就死了！”

“死了，你懂甚麼是死嗎？就是你再也見不到他了。”

我開始哭的撕心裂肺。

不是的，爸爸沒有死！

媽媽騙我的，她說了，爸爸只是還沒熟！

看着我哭得快要斷氣的樣子，媽媽冷笑了一聲。

“我告訴你。”

“如果你不想讓媽媽也死，不想失去媽媽，就好好管住你自己。”

“別再想着那個人渣！”

她的話像一把錘子砸進我的心裏。

我守了三年的夢好像一下子就被打破了。

我站起身來，猛地推了媽媽一下，哭着喊道。

“壞媽媽！你騙人！爸爸纔沒有死！”

這是我第一次反抗媽媽，我太難過了。

我哭着跑下了山，怎麼也想不明白，媽媽明明之前還告訴我，爸爸會熟的。

爲甚麼現在卻告訴我爸爸死了？

我不相信，一定是媽媽的藉口，她就是不想要爸爸了。

下山後，我遇到了鄰居王嬸，她笑着衝我擺了擺手。

“小楓，那麼早去幹甚麼了？”

我正難過呢，想也沒想，脫口而出，“我去果園找我爸爸了。”

王嬸嚇了一跳，身後跟着的媽媽立刻衝了上來。

“小孩子瞎說呢，王嬸喫過了嗎？”

我猛地反應過來，這是我和媽媽的祕密，說出去就不靈了。

我用力吸了吸鼻子，一路瘋跑着回了家。

沒過一會兒，媽媽也趕了回來。

她關上門，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林小楓，你是不是真的想讓我死！”

“下次再胡說，我就撕爛你的嘴！”

我現在討厭極了死這個字，爲甚麼媽媽總要說這個字。

我再次哭出了聲，衝着她大喊，“我不想讓媽媽死！”

“我只是想要爸爸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