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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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時願向來不是能忍氣吞聲的性子。

第二天，她約了樓錦衫在半島酒店頂樓的咖啡廳見面。

樓錦衫來得比她還早。

昨天那副捂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一掃而空，見樓時願坐下，樓錦衫的目光落在她空空的無名指上，笑意更深了。

“姐姐，其實我覺得你昨天說的話很對，甚麼樣的媽就有甚麼樣的女兒，你被庭嶼寵了十幾年又怎樣？他還不是我勾勾手指頭就上鉤了，你跟你媽真是一樣廢物。”

“不過你要是爲他去死，說不定他會後悔呢？到時候他抱着你的骨灰盒哭一場，也算全了你們這段佳話，你說是不是？”

露天咖啡廳的背景音樂輕柔地流淌着。

樓時願看着她，紅脣微挑。

“我活着他都這麼作踐我，還指望我死了他能回心轉意？”

“要死，也是你和霍庭嶼去死，只要我還是霍太太一天，你的命在整個港城就不值一個錢。”

樓錦衫沒來得及反應，樓時願便一把揪住她的頭髮，猛地往後拽。

“啊！”

樓錦衫慘叫一聲，咖啡杯被帶翻，深棕色的液體潑了一桌。

樓時願攥着她的頭髮不鬆手，拖着她就往露臺的方向走。

頂樓的風灌進來，獵獵作響。

天台邊緣只有一道齊腰的玻璃護欄，往下看是幾十層的高空，車流像螞蟻一樣緩緩移動。

樓錦衫終於意識到她要做甚麼，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你瘋了！樓時願你瘋了！放開我！”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幾道黑影從暗處衝出來。

三四個保鏢一擁而上，兩個人死死架住樓時願的胳膊，把她從樓錦衫身上拽開，強行摁倒在地。

樓時願的臉被壓在冰冷的地磚上，嘴角磕破了皮，血滲出來。

樓錦衫癱坐在護欄邊，渾身發抖，被保鏢層層護住。

沒過多久，大門被人一腳一踹開，是霍庭嶼到了。

保鏢開道，他走在中間，渾身的氣場逼得咖啡廳的人都自行讓開了。

看見嚇得花容失色的樓錦衫，他皺了皺眉。

隨後目光落在被摁在地上的樓時願身上。

保鏢見狀鬆了手，樓時願撐着地面慢慢站起來，嘴角的血還沒擦，頭髮散亂地貼在臉上。

她抬頭看向霍庭嶼，下一秒，他一巴掌扇了過來，又響又重。

樓時願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耳朵裏嗡嗡作響，左臉瞬間火辣辣地腫起來。

從十歲到現在，霍庭嶼從沒對她黑過臉。

她當面摔壞他書房裏價值連城的古董，他卻只是牽過她的手問她痛不痛。

她當衆跟他發脾氣，他低聲哄她把錯都歸到自己身上。

她把紅酒潑在他合作伙伴臉上，他將她護進懷裏說她還小不懂事。

十多年，他連一個重字都沒捨得說過。

現在他爲了樓錦衫扇她巴掌。

霍庭嶼看着她，眼底的怒意壓都壓不住。

“樓時願，這些年你真是被我寵壞了，我本以爲你最多接受不了這個孩子，需要時間慢慢消化，可我沒想到你竟然連自己的親妹妹都容不下！她還懷着孕！”

樓時願捂着臉，眼淚從指縫裏滑下來，心裏只感覺一陣荒唐。

那個女人的母親害死了她的母親，現在又來搶她的丈夫，肚子裏揣着她丈夫的孩子，在她面前耀武揚威。

在霍庭嶼嘴裏，這叫親妹妹。

她張嘴想說話，霍庭嶼已經轉過身，對身後的人吩咐。

“把太太關起來，讓她好好冷靜冷靜。”

剛說完，不知道從哪得到消息的記者蜂擁而至，紛紛將鏡頭對着幾人一通亂拍，把整個頂樓圍得水泄不通。

燈光混亂中，樓時願被人羣踩了好幾腳，痛得她下意識開口喊霍庭嶼。

可霍庭嶼沒朝這邊看一眼，只是厲聲喊來保鏢護航，隨後把樓錦衫打橫抱了起來，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