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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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的氣氛僵持了許久。

直到裴宴之冷聲吩咐了一句。

「給夫人把脈。」

府醫這才戰戰兢兢地走上前來。

我垂眸看着他，忽然開口。

「我若真是裴大人口中說的裝病，你能看出來嗎？」

府醫的手指一頓，神色卻不太好看，只是陪着笑道。

「夫人說笑了。」

「老朽醫術淺薄，不敢妄下結論。」

我輕笑了一聲，沒有再爲難他。

府醫替我診了許久，這才收回手，轉過身對裴宴之低聲道。

「夫人脈象虛浮，氣血兩虧，應是驚懼過度所致。」

「至於記憶，許是夫人上吊自戕之時，壓迫到了腦子，暫時紊亂。」

上吊。

我抿了抿脣，下意識用手輕輕摸了摸脖頸處。

確實有刺痛感。

裴宴之淡淡開口。

「既如此，便好好養着，別再做瘋癲之事了。」

他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沈雨柔輕輕地拉了他的袖角。

「宴之哥哥，姐姐剛醒，不如我留下照看。」

「不必。」

「她如今情緒不穩，你少來，別被傷着了。」

沈雨柔咬了咬脣，終究還是應了下來。

走之前，裴宴之直直地看了我一眼。

「再鬧下去，裴府就該病逝一個夫人了。」

我低下頭，不再接話。

屋門合上，四周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這才緩緩抬眼，重新打量起這間屋子。

先前情形太過混亂，如今細看，才覺得處處都透着詭異。

陳設簡單，傢俱都是舊的，連牀邊的簾子都有些褪色。

這倒不想聖上明旨賜婚的正妻居所。

倒像是被人遺忘的偏院。

我掀開被子下了塌，一旁的丫鬟連忙上前扶着我。

「夫人，您還是歇歇吧。」

我沒有理她，只是淡淡問了一句。

「這是哪處院子？白芷呢？」

丫鬟下意識答道。

「回夫人，這是聽雪院，至於白芷姑娘......」

她糾結半晌，最後還是諾諾開口。

「白芷姑娘因爲殘害小世子，月前已經被沈姑娘下旨亂棍打死了。」

我愣了愣，連呼吸都亂了幾拍，只覺得心臟被甚麼東西壓抑住了，說不出話。

「白芷同我一起長大，一起四處行醫，又如何狠下心來殘害甚麼世子？」

丫鬟不可置信地抬頭看我。

「夫人，您真的忘了嗎，那可是您懷胎十月艱難生下的小世子啊。」

「只是世子......」

我嗤笑一聲。

「你不說我也知道，沈雨柔尚未出嫁，賴在裴府不說，連世子都親近她，我這個裴夫人做得倒也清閒。」

那丫鬟徑直跪了下去，不敢接話。

我聳了聳肩，沒有再爲難她，只是自顧自地坐下來給自己把脈，又看向桌上還冒着熱氣的藥。

只一瞬，我的指尖便收緊了。

這脈象。

作爲行醫之人，我絕不可能認錯。

就算是自戕之後的脈象，也不可能遲鈍到這個地步。

丫鬟還跪着，見我端起藥碗，還是小心翼翼的開口。

「夫人，奴婢伺候您用藥。」

我揮了揮手，讓她起身。

「這藥是哪來的？」

「是......是沈姑娘吩咐的。」

沈雨柔。

我冷笑一聲，將藥碗重新端起，在她緊張的目光中，輕輕晃了晃。

「你說，這藥裏......」

「是不是加了甚麼不該加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