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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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這句話比羣裏那些故事還嚇人。

我抱緊小柚子。

“媽，你認識這牀？”

婆婆嘴脣發抖。

“我不認識。”

“那你爲甚麼說它？”

她被我問住，眼神開始飄。

程野立刻擋到她面前。

“媽是被你嚇到了。”

婆婆順着臺階下。

“對，對，我就是看這牀舊，晦氣。”

我冷笑，盯着她發抖的腿肚子。

“舊牀晦氣，能把你嚇的連保溫桶都拿不穩？媽，你平時S雞手都不抖，這木頭牀裏是有鬼嗎？”

她又看向小柚子。

“女娃身子弱，喝點安神湯，晚上別哭。”

她伸手要抱孩子。

我往後一躲。

我突然不想讓她碰小柚子。

婆婆臉色更難看。

“我是她親奶奶，還能害她？”

這句話剛出口，嬰兒牀裏突然傳來咚的一聲。

有人在牀板底下敲了一下。

客廳三個人同時僵住。

婆婆臉白的厲害。

程野也下意識回頭。

小柚子突然笑了。

她一邊笑一邊衝嬰兒牀伸手。

“啊......啊......”

在叫人。

婆婆突然尖叫。

“燒掉！馬上燒掉！”

她衝過去就要推牀。

我一把抓住她胳膊。

“你剛剛不是不認識嗎？”

婆婆甩開我。

“你少管！這東西不能留在家裏！”

她力氣大的嚇人。

我差點摔倒。

程野扶住我卻沒幫我攔她。

我心發涼。

“程野，你也想燒？”

他沉默。

沉默就是回答。

我把孩子放進臥室反鎖門回來拿起手機錄像。

“行，你們燒。”

“但我先錄下來。”

婆婆的動作停了。

她死死盯着我的手機。

“你錄甚麼？”

“錄一下這張牀怎麼到我家的，誰急着銷燬。”

程野壓低聲音。

“林晚，別鬧。”

“我鬧？”

我把寶媽羣裏的聊天記錄翻給他看。

“這牀是兇案證物，你們一個兩個都急着燒，這叫我鬧？”

婆婆撲過來搶手機。

她指甲劃到我臉上，火辣辣的疼。

我沒防住手機掉在地上。

就在她彎腰去撿時嬰兒牀又響了一聲。

這次是咚咚咚三下。

小孩子用手在裏面敲。

婆婆膝蓋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她盯着牀底嘴裏嘟囔。

“不是我......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我聽清了。

程野也聽清了。

他臉色鐵青。

“媽！”

婆婆猛的閉嘴。

可已經晚了。

我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她爲甚麼說不是我一個人的錯？

當天晚上我沒敢睡。

小柚子被我放在大牀最裏面。

程野睡客房。

婆婆說身體不舒服卻死活不肯走，住在了次臥。

半夜一點多我聽見客廳有動靜。

很輕。

有人在拖木頭。

我悄悄打開臥室門。

客廳沒開燈。

月光照進來，嬰兒牀被拖到了玄關。

程野和婆婆一人抓一邊準備往外抬。

我舉起手機打開閃光燈。

“繼續啊。”

兩個人同時僵住。

婆婆咬牙。

“林晚，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想知道真相。”

程野煩躁的抓頭髮。

“真相就是這牀晦氣，留着影響孩子。”

“哪個孩子？”

他愣住。

我走過去蹲在嬰兒牀旁。

我藉着手電筒的光，死死盯着白天那幾道泛紫的抓痕。

抓痕全部集中在底座的一角，那根本不是小孩子隨意亂撓的痕跡，而是有人在絕望中拼命摳挖着這條暗縫。

我深吸一口氣，摸出抽屜裏的水果刀，順着縫隙狠狠紮了進去。

程野臉色大變。

“別碰！”

他來搶刀。

我早有準備猛的後退。

刀尖撬開了一小塊木板。

裏面掉出一個塑封袋。

袋子裏有幾張紙和一隻銀手鐲，還有一張出生證明。

我蹲在地上手指抖的快捏不住。

出生證明上寫着內容。

姓名程念。

性別女。

父親程野。

母親蘇蓮。

我腦子空了幾秒。

程野的臉在我眼前變得陌生。

婆婆也不裝了。

她撲過來要搶。

我抬手狠狠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

客廳安靜了。

婆婆捂着臉不敢置信的看着我。

“你敢打我？”

“我還敢報警。”

我看向程野。

“你結過婚？”

他喉結滾動。

“那都是過去的事。”

“過去？”

我笑出了聲。

“你女兒被你媽捂死，這叫過去？”

婆婆尖叫。

“那小賠錢貨本來就不該生下來！蘇蓮肚子不爭氣，連生女娃，程家不能斷香火！”

我渾身血都涼了。

小柚子在臥室裏哭起來。

哭聲一聲高過一聲。

被嚇醒了。

我轉身衝向臥室。

打開門的瞬間我看見小柚子坐在牀上。

她面前的空氣裏有一隻銀手鐲懸着。

搖搖晃晃。

有人戴在看不見的手腕上。

而小柚子抬着頭眼睛亮亮的。

她在笑。

我突然明白了。

那張牀不是自己回來的。

程念也不是來害我女兒的。

她是在提醒我。

我買來的不是兇牀。

是上一任程太太遞到我手裏的狀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