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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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時，我在同城寶媽交易羣發了個求助帖。

“剛收了個二手實木嬰兒牀，結果我家寶寶睡進去就一直對着天花板咯咯笑，手指還在半空亂抓，有點瘮人。”

有人問：“是不是牀頭刻着一朵紅蓮花，圍欄底座有幾道深紫色抓痕的那張？”

樓主：“對啊，抓痕看着是小孩子的指甲撓的。”

“天吶！趕緊把孩子抱出來！馬上把牀劈了燒掉！”

“上個星期的新聞你沒看嗎？鄉下有個惡婆婆爲了拼男胎，把滿月的孫女活活捂死在被窩裏了！”

“那個女嬰就是死在刻着紅蓮花的牀裏，這大凶的東西不是被當做證物燒燬了嗎？”

......

“別燒！”

我剛把菜刀拎起來，程野就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刀刃離牀欄只有兩厘米。

小柚子躺在紅蓮嬰兒牀裏，笑的口水泡都冒出來。

她才六個月。

平時見到陌生人都會癟嘴哭。

可現在她衝着牀頭咯咯笑。

小手還一抓一抓，有人在逗她。

我頭皮發麻。

“程野，你沒看見羣裏怎麼說嗎？這牀死過孩子！”

程野皺眉。

“網上的人你也信？”

“那新聞呢？”

我把手機懟到他面前。

同城寶媽羣已經炸了。

“別猶豫！趕緊劈了！”

“那牀邪門的很，我表姐家就在那個村，女嬰死的時候才滿月。”

“聽說那孩子被捂死前，手指一直抓牀欄，指甲都翻了。”

“紅蓮花就是那家祖傳的標記！”

“證物不是燒了嗎？怎麼還流出來了？”

我看着那些字，胃裏一陣翻騰。

程野的視線落在牀頭的紅蓮花上，他夾着煙的手猛的抖了一下，菸灰掉在手背上都毫無察覺。

但他迅速移開目光，強壓着喉嚨裏的乾澀說：

“營銷號編故事你也信？網上的東西都是假的！”

“編故事能把牀頭紅蓮花和紫色抓痕說的一模一樣？”

我指着嬰兒牀底座。

那幾道抓痕在暗處發紫，是凝固很久的血。

程野臉色變了下。

他很快把小柚子抱了起來。

“別自己嚇自己，孩子剛喫飽，心情好而已。”

小柚子離開嬰兒牀的一瞬間笑聲停了。

她小嘴一癟，突然哇的哭出來。

哭的撕心裂肺。

兩隻手拼命往牀裏伸，手指死死攥着一團虛空，被人硬生生的扯出來，死活不願意鬆手。

我後背發涼。

程野也愣住了。

我從他懷裏搶過孩子。

“小柚子乖，媽媽在。”

她哭到打嗝，小臉漲紅。

眼睛還直勾勾看着嬰兒牀。

我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

牀頭紅蓮花的花蕊處似乎滲出一點深色。

我湊近看。

那不是油漆。

是一滴乾掉後又被潮氣泡開的血。

我手指剛碰上去手機就震動了。

寶媽羣裏有人艾特我。

“樓主，你在哪裏買的？”

我回：“同城二手，一個叫蓮姐的人賣的。”

對方沉默了幾秒。

然後發來一行字。

“蓮姐？那個死掉女嬰的媽媽，就叫蘇蓮。”

我盯着蘇蓮兩個字腦子嗡了一聲。

程野還在旁邊煩躁的踱步。

“林晚，你別跟着她們瘋。”

我沒理他，繼續在羣裏問。

“你們確定嗎？賣我牀的人，頭像是一朵紅蓮花，朋友圈甚麼都沒有。”

很快有人回。

“蘇蓮當年就是受害女嬰的媽媽。”

“她女兒被婆婆捂死後，她瘋過一陣，後來沒消息了。”

“但我記得新聞裏她哭的很慘，說證物牀不能燒，牀上有證據。”

“然後第二天就傳出證物被燒燬了。”

我手心全是汗。

我翻出交易記錄。

對方暱稱是蓮姐。

成交價是八十八。

備註寫着自取越快越好。

我當時還覺得撿了便宜。

實木嬰兒牀保養的很好才八十八。

賣家把地址發來後人沒出現。

她發給我的地址，是隔壁區一個待拆遷的舊平房區。

她說：“牀在老房子雜物間沒鎖門，你自取，錢放門口磚頭底下就行。”

我當時只覺得偏僻，現在回想，那地方不僅沒有監控，而且對方根本就是故意引導我把這東西親手帶回程野面前。

我點開她頭像想發消息。

發現賬號已經註銷。

我心裏發沉。

程野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更難看。

“牀我來處理，你別管了。”

他伸手就要拖嬰兒牀。

我攔住他。

“你剛剛不是說沒事嗎？怎麼現在急着處理？”

程野一頓。

“我怕你害怕。”

“你怕我害怕，還是怕我查下去？”

客廳瞬間安靜。

小柚子趴在我肩上哭聲漸漸小了。

她打了個奶嗝突然抬手指向程野身後。

我心臟縮了一下。

程野背後甚麼都沒有。

可小柚子的眼神很專注。

那裏站着一個人。

下一秒她小手軟軟揮了揮。

在跟人告別。

我抱着她退後半步。

“程野，你是不是認識這張牀？”

程野冷聲回答。

“我怎麼可能認識？”

他話音剛落門鈴就響了。

門外傳來婆婆的聲音。

“開門，媽給小柚子送湯來了。”

我和程野對視。

他眼裏閃過慌亂。

很快又壓下去。

“我媽來了，你別亂說。”

婆婆進門時手裏拎着保溫桶。

她一眼看到了客廳裏的嬰兒牀。

她臉上的笑僵住了。

保溫桶砰的一聲砸在地上。

湯灑了一地。

婆婆指着紅蓮花聲音都變了。

“誰讓你把它弄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