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上一世，我替沈行舟懷過三個孩子。

第一個，落在他迎白月光進府那晚。

我跪在冷雨裏求他請太醫，他嫌我掃興。

第二個，他替白月光擋刺客，一掌推開身側的我。

我從臺階上滾下來，他頭也沒回。

第三個，我自己灌了一碗落胎藥。

因爲他說，“王府已有嫡子，你的孩子生下來也是庶出，何必受苦。”

嫡子。

是白月光生的。

我臨死那天，太醫說我身子虧空殆盡，此生再無生育之能。

沈行舟來看了一眼，皺着眉：

“好好養着。你作爲側妃，要有側妃的體面，不可善妒。”

他到死都覺得，自己待我不薄。

重生回到太后賜婚那天。

太后笑盈盈正要將我許給靖安王沈行舟：“賜戶部尚書之女，裴氏知鳶，嫁靖安王沈…”

“太后，臣女不願嫁靖安王。”

我跪在堂中懇求。

“臣女請旨，另擇婚配。”

滿堂譁然。

沈行舟就站在門外。

......

太后嘴角的笑意驟然斂去。

裴尚書，我的父親，從席位上連滾帶爬的撲出來。

他重重磕頭在地。

“太后息怒！”

“小女突發失心瘋，滿口胡言，臣這便將她拖下去掌嘴！”

裴尚書轉過頭看我。

他額頭上的冷汗滴在地板上。

“逆女，還不快收回你的渾話！”

“靖安王乃天潢貴胄，能嫁入王府是你幾世修來的福分！”

我脊背挺的筆直。

雙膝跪在地板上，雙手交疊，舉過頭頂。

“臣女絕無虛言。”

“臣女蒲柳之姿，配不上靖安王殿下。”

大殿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朝臣們紛紛讓開一條道。

沈行舟邁過高高的硃紅門檻。

他居高臨下的站定在我身側三步遠的地方。

“裴知鳶，你在鬧甚麼？”

我沒有抬頭看他。

目光只落在眼前三寸的地磚花紋上。

沈行舟冷笑一聲。

“你是因爲本王昨日將若吟接入府中暫住，便故意在太后面前抗旨？”

“本王同你說過多少次，若吟孤苦無依，只是本王的表妹。”

“你尚未過門，便學會了這等爭風喫醋以退爲進的手段。”

“簡直上不得檯面。”

他篤定我在賭氣。

篤定我深愛他入骨，絕不可能真的拒婚。

前世也是如此。

他無論做的多過分，都認定我會搖尾乞憐的留在原地。

我慢慢放下手。

直起身子。

我仰起頭，視線直逼沈行舟的眼睛。

“王爺既然心疼江姑娘孤苦無依，理應迎娶江姑娘爲正妃。”

“成人之美，是臣女該做的。”

沈行舟眼瞳驟縮。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攥成了拳頭。

“裴知鳶！”

“你知不知道你當着太后的面在說甚麼？”

我轉過身，不再理會他。

我面朝太后，重重磕下一個頭。

“臣女求太后收回成命。”

“臣女願絞發做姑子，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若太后覺得臣女拂了天家顏面，必須賜婚......”

我停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