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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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賽前一週，我作爲替補，每天坐在排練室最後一排。

聽他們用我的論證，改我的稿子。

而周越又一遍遍糾宋清梨的語氣。

「這句別太硬，評委會覺得咄咄逼人了。」

「你笑一下再說，效果會更好。」

「清梨，你的優勢不是壓迫感，是親和力。」

我聽得牙根發緊。

親和力。

好高級啊。

我這種攻擊性強的人，活該當替補唄。

排練結束後，宋清梨抱着稿子走過來。

「昭姐，今天謝謝你啊，那個第二輪攻防的補充特別有用。」

我微笑：

「不用謝。」

她遲疑片刻，又輕聲道：

「其實我也不知道教練爲甚麼讓我主辯，我壓力好大。」

這話聽起來很無辜。

但我不太愛聽。

你壓力大，所以我就不難受？

你站上我想站的位置，還要我安慰你別怕？

我正準備開口，周越從後面走過來。

「清梨，走吧，我送你回宿舍。」

他說完，看向我。

「林昭，你別多想，教練也是從團隊整體考慮。」

我盯着他看了兩秒。

「我想甚麼了？」

周越頓住。

我繼續笑：

「我作爲替補，服從安排，積極配合，團結隊友，爭取爲校爭光。」

蔡思雨在角落裏嗆了一口水。

周越臉色有些僵。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

他沉默了。

我滿意了。

吵架這種事，重點不是聲音大。

重點是讓對面接不下去。

宋清梨眼眶有點紅。

周越立刻皺眉：

「林昭，清梨沒惹你。」

我差點笑出聲。

還沒動手呢，他先把保護姿態擺出來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周越還有當護花使者的天賦？

那天晚上，我抱着電腦回宿舍，打開原本的備賽文件夾。

裏面有我整理的三萬字資料。

正方觀點、反方觀點、攻防預判、評委偏好、近三年類似賽題覆盤。

每個文件名後面都標着日期。

從第一個字到最後一個標點，全是我敲出來的。

蔡思雨坐在牀上看我。

「昭昭，你不會真要忍吧？」

我沒抬頭。

「我看起來很慈眉善目嗎？」

「那你要幹甚麼？」

我敲下新文件名。

《省賽備選論證二版》。

蔡思雨湊過來看了一眼。

「你瘋了？還給他們寫？」

我搖頭。

「不是給他們寫。」

我是給我自己寫。

當替補怎麼了？

替補也可以上場。

只要場上有人出錯。

我不盼隊友出事。

但我也不允許自己毫無準備。

我們這種人，機會來的時候，手裏必須有東西。

不然活該被人踩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