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喫飽了。”

我垂眼看向兒子那碗只扒了一口的米飯。

高考三天，他總共喫的還沒有家裏的狗多。

“還是沒胃口？”

兒子點點頭：“嗯，呃——”

他突然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我看向兒子。

他別過臉，若無其事地起身：“我去休息了，下午還要考英語。”

我點點頭，目送他上樓。

想着趁他休息，把他換下來的外套洗了。

剛伸進口袋，一張紙條飄然落地。

展開，是陌生的字跡：

“寶貝，考試加油，晚上把那女人支開，媽媽帶你去喫日料。”

我眯起眼睛。

......

下午兩點，太陽正烈。

我開車送兒子許天河去考場，路上隨意聊着。

“最近怎麼總回來那麼晚？”我語氣鬆散，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他低頭看手機，聲音平靜：“在同學家複習。”

“哦？哪個同學？”

“李昊然。就那個羣裏發言很積極的。”

我笑了笑，沒有拆穿他。

“晚上你就解放了，”我語調輕快，“咱們出去喫頓好的。”

兒子突然放下手機。

“不行。”他聲音發緊，“今晚和同學約好了，聚餐。”

“哦？”

“你別管了。”他別過頭，看窗外。

“好吧。”我遺憾地笑了笑。

車停在考場外，兒子解開安全帶，忽然傾過身，用力抱了抱我。

“媽，剛纔…對不起。”他聲音悶悶的，“讓你掃興了。後面肯定補償你。”

我拍拍他的背，笑着說好。

目送他匯入人羣，脊背挺直，書包帶子斜挎在一邊肩頭。

十年了啊。

八歲那年，他從福利院出來時，也是這樣低着頭，攥着我的手，一聲不吭。

工作人員說，他是被遺棄的。

我點點頭，我正好需要一個背景乾淨的孩子。

我將他帶回了家，悉心教導陪伴，我們就像親母子一般生活。

可他還是對我說了謊。

那張紙條上寫着“晚上把那女人支開”。

那個女人，是我。

我轉身走向車子，步子很慢。

沒有啓動車子，而是靜靜等待。

等考試結束，等那個讓他撒謊的人出現。

時間過得很快。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了。

校門打開，學生像水一樣湧出來。

我站在車邊，遠遠看見許天河走出來。

他身邊有好幾個同學，勾肩搭背的，笑得很響。

一個男生拍他的肩膀：“晚上必須好好搓一頓。”

“那必須的。”許天河的聲音被風吹過來。

“晚上誰先回家誰是狗啊！”

幾個人大聲商量着，聲音隔着車玻璃傳進來。

我愣在原地。

他們確實在商量晚上聚餐的事。

難道是我錯怪他了？

眼見幾人越走越遠，我鬆了口氣，正要上車離開。

風忽然換了方向。

許天河的聲音被送回來，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我媽媽。晚上咱們去喫日料，她都安排好了。”

幾個男生頓時歡呼起來。

我僵在車門邊。

那邊，許天河身邊多了一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