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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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天，只因爲我遲到一分鐘進考場，媽媽便在校門口給我下跪。

“我和你爸含辛茹苦賺錢供你考試，你怎麼能辜負我們的期待？”

我忍不住落淚，一個勁認錯。

其實遲到一分鐘並不影響我考試發揮。

但爸媽說我對不起列祖列宗，要求我去墳前下跪。

周圍人還以爲我考得不好，紛紛指着我說我枉費父母的栽培。

就這樣，我在祖墳前跪了24個小時。

回家後，媽媽失望地拿出一個筆記本。

“從你出生那天開始到高考這段期間，我和你爸一共在你身上花了18萬。”

“如今你的高考廢了，你想辦法還錢。”

我哭着點頭，答應了媽媽。

“我這就出去，賺很多的錢。”

可是高考成績出來時，我是省狀元。

遲到一分鐘並沒影響我分毫。

我媽要求我辭職回去遊村放鞭炮。

我麻木地哽咽拒絕：“可是媽媽，你替我給工廠簽了十年合同，我現在回去上學，你要賠償幾十萬違約金啊。”

這個清華我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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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哽咽了，在電話那邊哭得泣不成聲。

我有氣無力拿着電話，虛弱地靠着公公黑黢黢的牆壁說。

“就這樣吧，你們給我找的工廠很好，我現在有事可做，還可以賺錢，不好嗎？”

電話那邊，我媽聲音持續哽咽，上氣不接下氣。

半晌都醞釀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唐玉，可是你考上了清華，你真的不遺憾嗎？你回來繼續上學吧。”

“你回來後，我和你爸爸也安心啊，現在大家都在說我們糊塗，爸爸媽媽現在很心累。”

當初我進考場，遲到了一分鐘。

爸媽就發了瘋，罰我在祖墳面前下跪。

還揹着我簽了一個黑工廠三年的合同。

我已經很累了，在這個工廠幹了一個月，每天兩班倒，幾乎沒有休息的時刻。

我現在麻木得，就算知道我考取了清華，也沒有絲毫的開心和激動。

我知道，這是心死如灰，無藥可救的表現。

“就這樣吧，我要開始工作了。”

拿不拿得出違約金，我已經不在乎了。

上學這麼多年，我真的好累。

他們時時刻刻監督我的學習，我每做一份試卷，爸媽都會把我的答案上傳到網上找人批閱。

哪怕是滿分的，他們也會扣一個字跡不工整的名頭給我。

每次考試，只要不是年級第一。

爸媽就會焦慮失眠，兩個人輪番半夜在我耳邊唸叨。

“爸媽賺的錢都拿出來供養你，房子都沒買，那是我們所有的積蓄，你考試退步了，怎麼對得起我們的栽培？”

“你好好想想，我們幾天晚上沒睡着，你現在還能睡？你好意思？”

“下一次若是考不到第一名，你就不要讀了。”

初中和高中六年，他們都這樣。

把我的學習當做他們唯一的精神支柱。

我記得我去參加了一次國內考試比賽，當時考了前五名。

名校有保送的意向。

當我笑嘻嘻帶着消息回家，眉飛色舞告訴爸媽時。

我媽把手中的芹菜往水中一丟，平靜的臉色驟然風雲變色。

“前五名，那就是第五名。”

“還保送？保送不就是走後門嗎？保送的那些學校都不如清華，你能被保送去清華再說。”

“以後這種走後門的事情不要給我們說，我們也不同意，高中生就該老老實實好好學習，別以爲被保送，你就能輕鬆，沒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