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老公的助理，做事馬馬虎虎，還愛貪小便宜。

給我買的降壓藥，買成了過期的。

我喫完直接進了醫院，搶救了兩個小時。

婆婆來病房看我，第一句話卻是：

“人家小姑娘跑前跑後幫你買藥，多不容易，你別不識好歹。”

老公在旁邊點頭：“她又不是故意的，你一個大人，別一般見識。”

我躺在病牀上，手裏還插着針。

看着這對母子。

行，我不計較。

後來，公司派老公去海外談判。

她爲了省一千塊，把直飛機票換成了中轉。

那一站，是戰區。

電話響的時候，我剛洗完澡。

拿起手機一看，是老公的總助小劉。

“嫂子，出事了，唐總的飛機出事了。”

我擦頭髮的動作一停，“出甚麼事了，甚麼飛機啊？”

“就是去鄰國談判那趟。機場那邊剛來消息，說飛機落地加油的時候，遇上襲擊。現在人都聯繫不上了。”

我攥着手機，腦袋空白了幾秒。

“他不是直飛嗎？怎麼會在那裏落地？”

小劉沉默了一下，支支吾吾：

“嫂子，唐總的機票被搞成了中轉。中轉站就是戰區那個機場。”

我沒說話，公司不會放這種低級錯誤，一定有人出了差錯。

小劉接着說：“是周助理訂的票，嫂子你也知道的，這幾年唐總器重她，這事就讓她來做了。”

“我剛纔查了記錄，她訂的是中轉，比直飛便宜一千塊……”

一千塊，這麼大個公司，就爲了省一千塊。

我閉上雙眼。

周助理，又是她。

腦海裏冒出第一次見她的樣子。

一年前，老公帶她來家裏喫飯，說是公司新招的助理，剛畢業，說是幹活比較利索。

婆婆那天一改平常的冷淡，熱情得很，拉着周助理的手問長問短。

“姑娘多大了？哪兒人啊？家裏幾口人？”

小周低着頭，輕聲細語地答。

婆婆轉頭睨了我一眼，說：“你看人家小周姑娘多好，文文靜靜的。”

“再看看你，整天風風火火的，說話跟吵架似的，連個笑臉都沒有。”

我喝茶的手微頓，臉上卻還維持着得體的笑容，沒有接話。

沒我這個風風火火的，你兒子能在市區買的起房？你能從老家搬進來享福？

我下意識往老公那邊看了一眼。

以往這種時候，他總會接一句“媽，公司的事多虧了小悅，您別說了”。

但這次他沒開口。

他正看着小周，眼裏帶着笑。

小周低着頭，嘴角彎着，臉蛋紅紅的，一副被誇得不好意思的樣子。

我突然想起來，婆婆上個月跟我說，趁年輕趕緊要個孩子，公司的事放一放，讓老公多擔着。

我聽了她的，已經在慢慢退。

現在看來，還是算了。

免得他們忘了，這家到底是誰撐起來的。

後來，喫飯的時候，小周筷子掉地上兩次，湯灑了一次。

老公皺眉頭，剛要起身幫忙收拾。

婆婆一把按住他：“你坐着。”

然後轉向我：“你是女主人，這些事不你來做誰做？人家來者是客，你還能讓客人動手？”

我沒動，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婆婆愣了一下。

小周在旁邊小聲說：“阿姨，我自己來就行。”

說着彎腰去撿筷子。

婆婆趕緊拉着她：“你坐着，讓她來。”

還不死心？

我眉毛一挑，放下茶杯，笑了笑。

“媽，您不是說她是自家人嗎？自家人，客氣甚麼。”

婆婆臉色變了變，老公偷偷看了我一眼，沒說話。

我去廚房拿了塊抹布，遞給小周。

“沒事，自己擦吧。以後常來，慢慢就熟了。”

小周接過去，臉上的笑有點僵。

我轉身就往房間走，背後傳來婆婆的聲音，壓低了，但足夠讓我聽見：

“甚麼德行？讓她乾點活就給臉色看，真當自己是少奶奶了？”

我沒停，房間門砰一聲關上。

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