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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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門外傳來腳步聲和壓低的交談。

“車行那邊催了，趕緊走，去晚了現車就被別人提走了。”

父親的聲音透着興奮。

“急甚麼，我給老王發個信息。”

母親按住手機語音鍵。

“老王啊，人在屋裏鎖着呢，跑不了。”

“你下午過來看看。”

“我們帶小寶去提車，很快回。”

“大門鑰匙我拿走了，你直接過來敲她那屋的門就行。”

大門“砰”地關上，落了鎖。

他們拿着那十萬塊彩禮預付款，去給弟弟提車了。

屋子徹底安靜下來，只剩牆上掛鐘滴答響。

下午兩點，門外傳來粗重的腳步聲。

“哐哐哐”......砸門。

“小雅啊，開門，你老公來看你了。”

王老闆的嗓音粗啞，順着門縫鑽進來。

我坐在牀沿，沒動。

門把手被擰了幾下，金屬摩擦聲刺耳。

“媽的，怎麼卡死了？”

他罵了一句。

“小雅，別躲了，你媽說你就在裏面。”

“趕緊把門弄開，讓老子進去驗驗貨。”

他開始踹門，老舊的木門被踹得直掉灰。

“你再不開門，等老子進去了，有你好受的！”

“你媽可是收了我的錢，你現在就是我的人！”

“脫光了給老子看也是天經地義！”

下流話一句接一句往門裏砸。

我站起來，走到門背後，後背貼上門板。

掏出手機，按下錄音鍵。

屏幕上跳出紅色波紋。

我聲音有些抖。

“你別進來我害怕”

“我根本不想嫁給你，你們到底給了我爸媽多少錢？”

門外踹門聲停了。

王老闆笑起來，得意忘形，嗓子裏全是炫耀的噁心勁兒。

“多少錢？整整三十萬！”

“你爸媽昨晚連夜收了我十萬定金，字據都簽了，紅紙也畫了押。”

“剩下二十萬，等你跟我回了村，辦了事。”

“一分不少給他們！”

我咬着嘴脣，哭腔沒斷。

“可是我還沒滿十八歲這不合法”

“合法？在這地界，老子有錢就是法！”

他拍着門板，嗓門囂張到變了調。

“三十萬買你這個人。”

“你生是我老王家的人，死是我老王家的鬼。”

“你爸說了，就算沒戶口本，直接把你綁回村裏。”

“生米煮成熟飯，你還能飛上天不成？”

“乖乖把門打開，把我伺候舒服了，以後少挨兩頓打。”

我靠在門板上，看屏幕上跳動的秒數。

一格一格，穩穩往上漲。

三十萬買斷人口。

十萬定金已收。

暴力脅迫。

非法拘禁。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錄進了這臺舊手機裏。

門外，王老闆罵罵咧咧找工具撬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