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從小就擁有治癒疾病的超能力。

爸媽一直把我當成天使，百般寵愛。

直到妹妹被確診重型白血病。

媽媽哭着央求我救她。

我摸了摸枕頭下的十字繡，輕聲問：“能不能等一等，就七天。”

話音剛落，一記耳光狠狠落在我臉上。

“你太自私了！你妹妹這麼痛苦，你怎麼忍心？七天？她等得起嗎？”

爸爸也一臉失望地看着我。

從未見過他們如此嫌惡的神情，我只能抽泣着將手覆在妹妹的額頭。

三分鐘後，妹妹灰白的臉頰漸漸紅潤，緩緩睜開了眼。

爸媽喜極而泣，抱着她匆匆衝出去找醫生。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我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顫抖着摸出那幅十字繡，忍痛繼續繡着。

右下角，一行字清晰刺目：親愛的媽媽生日快樂。

只是我不知道，這份禮物，還能不能親手送到媽媽手上。

媽媽，其實我的能力從不是治癒，而是吸收別人的病痛。

......

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繡針，每繡一下，都牽扯着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般的疼。

距離媽媽的生日，還有整整七天，我只想趕在那一天，把這幅繡着祝福的十字繡親手送給她。

就在我忍着劇痛，勉強攥緊繡針想要繼續時，房外突然傳來了爸媽和妹妹歡聲笑語：

“太好了寶貝，你終於康復了，爸媽這就帶你去遊樂園玩，好好慶祝一下！”是媽媽欣喜若狂的聲音。

妹妹軟糯的聲音跟着響起：“媽媽，那要不要叫上姐姐一起呀？”

我心裏燃起一絲微弱的期盼，哪怕只有一點點，哪怕他們能進來看看我也好。

可下一秒，媽媽冰冷又嫌惡的聲音，徹底擊碎了我所有的幻想：“叫她幹甚麼？那個自私鬼！自己親妹妹得了這麼重的病還不肯救，狠心的要死！現在還在裏面鬧脾氣呢，以前是爸媽太慣着她了，從今天起，不會再慣着她了，你纔是媽媽最疼的好女兒。”

爸爸在一旁，全程沒有說一句替我辯解的話，默認着媽媽的所有指責。

聽着門外那字字誅心的話語，我的心臟驟然抽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無法呼吸。胸口劇烈起伏着，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前陣陣發黑，渾身的疼痛在此刻達到了頂峯。

我想張嘴喊他們，想告訴他們我有多疼，想告訴他們我從來都不自私，可喉嚨早已發不出任何聲音。

求生的本能讓我拼命伸手，想去夠牀邊的手機，可指尖剛碰到牀頭櫃的邊緣，就帶翻了上面的玻璃杯。

“哐當”一聲脆響，玻璃杯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無數片。

門外的笑聲戛然而止，媽媽的聲音緊跟着響起，帶着滿滿的怒火：“你聽聽！她這就是在耍脾氣！不就是沒順着她的意嗎？脾氣怎麼這麼大！真是無法無天了！”

“難道你就這麼嫉妒你妹妹，看她健健康康的，你心裏就這麼不爽嗎？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冷血的女兒！”

媽媽的咒罵聲像淬了毒的針，每一個字都狠狠扎向我，眼前的黑暗越來越濃，徹底將我吞噬。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只感覺到身體猛地一輕，緩緩飄了起來，懸在半空中，我飄出了病房，腳步虛浮地走向客廳。

客廳裏暖黃的燈光下，媽媽緊緊抱着妹妹，將妹妹的小臉貼在自己臉上，一下下親着，動作極其輕柔寵溺。爸爸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握着妹妹的小腳，指腹輕輕摩挲着她的腳踝，眼神裏的珍視和疼愛，像是在捧着世間最珍貴的珍寶。

那是我從未見過的、毫無保留的慈愛。

無數記憶突然翻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