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從小就擁有治癒疾病的超能力。
爸媽一直把我當成天使,百般寵愛。
直到妹妹被確診重型白血病。
媽媽哭着央求我救她。
我摸了摸枕頭下的十字繡,輕聲問:“能不能等一等,就七天。”
話音剛落,一記耳光狠狠落在我臉上。
“你太自私了!你妹妹這麼痛苦,你怎麼忍心?七天?她等得起嗎?”
爸爸也一臉失望地看着我。
從未見過他們如此嫌惡的神情,我只能抽泣着將手覆在妹妹的額頭。
三分鐘後,妹妹灰白的臉頰漸漸紅潤,緩緩睜開了眼。
爸媽喜極而泣,抱着她匆匆衝出去找醫生。
病房門關上的瞬間,我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顫抖着摸出那幅十字繡,忍痛繼續繡着。
右下角,一行字清晰刺目:親愛的媽媽生日快樂。
只是我不知道,這份禮物,還能不能親手送到媽媽手上。
……
2
我想起自己發現超能力的那天,爸爸捂着胃蹲在地上。我只是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他的疼痛就瞬間轉移到我身上,胃裏翻江倒海,疼得我蜷起身子,可抬頭看見爸媽擔憂的臉,我把到嘴邊的痛話嚥了回去。
我沒有告訴他們我的能力不是治癒,而是把別人的病痛,轉移到自己身上。
他們以爲我天生就有治癒的本事,手一碰,病痛就會憑空消失。
一開始,他們對我疼愛極了,百般護着我,甚至當鄰里得知我的能力後帶着我搬了家,生怕我受一點委屈。
後來他們漸漸習以爲常。小到感冒擦傷,大到骨折外傷,都會自然而然地讓我“治好”。
那些病痛,每一次都讓我痛苦不堪。爸爸的腰椎間盤突出被我吸收後,我的腰像被人生生折斷,疼得直不起身,躺了整整一個月。媽媽卻笑着說“就是小孩子懶骨頭,裝的吧”。我咬着牙沒反駁,絕不能讓他們知道真相,不然媽媽會傷心的。
直到早產的妹妹得了先天性黃疸,小臉蠟黃,哭聲微弱。媽媽紅着眼圈讓我治好妹妹,我卻搖了搖頭,因爲生物老師說過,新生兒黃疸是身體排毒的過程,讓它自行退散就好,強行干預反而不好。
可爸媽誤會了。
他們見我不願意爲妹妹治療,認定我是怨恨他們生了二胎,嫉妒他們給了妹妹更多關注。他們說我是天生自私的壞小孩,忘了我之前爲他們做的一切。
從那之後,爸媽對我的態度,漸漸冷了下來。
他們不再過問我的冷暖,看我的眼神裏只剩失望與疏離,一口咬定我就是個自私自利、心腸歹毒的孩子。曾經的珍視煙消雲散,所有的溫柔與偏愛,一股腦全傾注在了妹妹身上。
爸爸原本每天都會早早開車等在樓下,送我去上學,風雨無阻。可自那以後,他再也沒有過問過我如何上學、如何回家。無論盛夏四十度的高溫,還是寒冬零下二十度的刺骨冷風,他都視若無睹。我只能一個人揹着沉甸甸的書包,擠公交、走長路,獨自往返在上學放學的路上。
媽媽也再也不記得我愛喫甚麼、不愛喫甚麼。餐桌上的飯菜,頓頓全是妹妹點名要喫的,連口味都完全順着妹妹的喜好。他們甚至徹底忘了,我對芒果嚴重過敏。可因爲妹妹愛喫芒果,家裏的果盤永遠擺着切好的芒果,空氣裏常年飄着芒果的甜香,我只能遠遠避開,稍有不慎沾到一點,渾身就起滿紅疹,癢痛難忍。
而妹妹但凡有一點頭疼腦熱,媽媽便會立刻黑着臉把我叫過去,語氣強硬又理所當然:“快,給你妹妹治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