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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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上，寧王蕭祈安掉落了一幅神似貴妃長姐的小像。

大殿上衆人竊竊私語，龍顏驟變。

蕭祈安卻跪地指着我求賜婚：“皇上，這小像畫的其實是宋家二女，宋清歡。”

第一世，我以爲蕭祈安暗戀我，紅着臉應下了他的求娶，卻在婚後受盡他的冷暴力。

直到我難產大出血，一屍兩命，他卻在書房臨摹丹青，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閉眼之前，他才掐着我的下巴告訴我真相。

“當年畫上的根本不是你......”

第二世，我死也不願當冤大頭，當場揭穿了他。

“皇上明鑑，這畫上的人分明是長姐，他心悅的是貴妃娘娘！”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長姐大呼冤枉。

一紙詔書直接送了我宋家滿門下獄。

斷頭臺上，長姐被挑斷手腳筋，爹孃和族人身首異處，血流成河。

她被斬首前，對着我絕望地慘笑。

“清歡，你爲何要陷害我......”

我看着滿地親人的頭顱，悔恨斷氣。

再睜眼，已是第三世。

看着蕭祈安再次舉起那幅小像求賜婚，高座上的長姐嚇得面無人色，驚恐地與我面面相覷。

這小像到底是誰啊？

......

“皇兄明鑑，這小像畫的其實是宋家二女，宋清歡。”

蕭祈安跪在大殿中央，雙手指尖交疊鄭重的捧着那幅小像。

他眼眶泛起紅暈，嗓音裏滿是深情與執念，看着真愛慘了我。

高座之上，天子原本把玩酒盞的動作忽然停滯。

銳利的目光猛的掃視下來，大殿內的絲竹管絃之聲戛然而止，空氣瞬間凝固。

我僵硬的抬起頭，視線越過宮燈，直直撞上貴妃長姐毫無血色的臉。

她端着酒樽的手抖的不成樣子，酒水灑了滿桌。

眼裏此刻佈滿了與我一樣的極度驚恐。

只一個短暫的對視，我們便瞬間讀懂了彼此眼底的絕望。

長姐也帶着前世滿門抄斬的記憶回來了。

“哦？宋家二女？”皇帝的視線在畫卷與我之間來回梭巡，語氣裏帶着審視。

“寧王，你這貼身之物，畫的既是未出閣的貴女，爲何方纔掉落時，神色那般慌張？”

“臣弟知罪。”蕭祈安深深叩首。

他再次抬起頭時，目光越過大殿，精準的鎖定了我的眼睛。

“臣弟傾慕二小姐已久，這幅小像日夜貼身佩戴，只因太過珍視，方纔不慎遺落時纔會失態。”

“求皇上成全臣弟的一片癡心。”

跟前世一樣的話，前兩世慘死的痛楚爬滿我的全身。

我死死咬住舌尖，用嘴裏的血腥味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應，不能拒，不能揭穿。

我正在想該如何開口，高座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長姐捂住胸口，面色煞白，手指顫抖的攀上皇帝衣袖：“臣妾......忽覺不適，恐擾聖駕......”

皇帝起身去扶，太醫被連聲喚來，滿殿亂作一團。

我跪下，在嘈雜中高聲道：“臣女斗膽，婚姻大事，懇請皇上容我三日，稟明家中長輩再行定奪。”

皇帝心思全在長姐身上，隨口準了。

蕭祈安還跪在原地。

他看着我，沒有阻攔，甚至沒皺一下眉。

宮宴草草散場。

當夜，我以給貴妃送補品的名頭入了宮。

偏殿門合上的瞬間，長姐一把攥住我手腕，力氣大的不像剛暈厥過的人。

“清歡。”聲音壓的很低，“我死過。斷頭臺上那一刀，我記得。”

看着她驚魂未定的模樣，我心裏的猜測終於落了地。

“姐，你也回來了，對嗎？”

長姐猛的撲過來，一把抱住我，眼淚落了下來。

“太疼了......清歡，那鍘刀砍下來的時候，真的太疼了。”

“我眼睜睜看着爹孃的頭顱滾到我腳邊，我的手腳筋被他們活生生挑斷......”

她死死抓着我的肩膀，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裏。

我反抱住她，輕輕拍她的後背，眼淚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我知道，姐，我都知道，我也死過。”

“第一世我嫁給他，被他冷落八年，生不如死。”

燭火跳了兩下，兩個死過一回的人，在昏暗的光裏對視了很久。

“蕭祈安那個瘋子，他到底想幹甚麼？”

回想起兩世慘死的痛楚，但我知道現在絕不是崩潰的時候。

“姐，你先冷靜。”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既然我們都回來了，就說明老天給了宋家一線生機。”

長姐也平靜了下來，她反覆摩挲我的手背，確認我還活着。

過了很久，她低聲說：“這一世，誰都不許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