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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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已經徹底黑了。

雷聲悶響。

大雨如注，瘋狂地砸在律所大樓的玻璃幕牆上。

我被顧承澤拽着胳膊，一路拖到了律所一樓的大堂。

他的手勁極大。

像鐵鉗一樣死死扣着我的手腕。

「顧承澤......放開......」

我劇烈地喘息着。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着肺部撕裂的痛感。

我的腿幾乎無法站立。

只能任由他拖拽。

大堂的感應門自動打開。

狂風夾雜着冰冷的雨水瞬間灌了進來。

打在我的臉上。

像刀割一樣。

顧承澤猛地鬆開手。

我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倒在大理石地面上。

膝蓋磕出沉悶的回聲。

很痛。

「去廢棄倉庫。」

他居高臨下地指着門外的暴雨。

「西郊的那個舊倉庫，昨天那批廢舊卷宗剛運過去。」

「物證肯定混在裏面。」

「立刻去。」

我趴在地上，仰起頭看他。

雨水順着大門的縫隙飄進來，打溼了我的頭髮。

「我......哮喘......發作了......」

我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服。

臉色已經變成了青紫色。

「藥......沒帶......」

我的小包，剛纔在工位上被林夏「不小心」碰掉到了桌底。

我沒來得及撿。

顧承澤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甚至冷笑了一聲。

「顧星語，你還要裝到甚麼時候？」

「你以爲你裝出一副快死的樣子，我就會心軟？」

「我告訴你，不可能。」

人事主管王姐從電梯裏衝了出來。

她看了看門外瓢潑的大雨，又看了看地上面色慘白的我。

「顧律，這雨太大了。」

王姐小心翼翼地開口。

「西郊倉庫那邊停電了，路也不好走。」

「星語看起來真的病得不輕，要不明天再......」

「王主管。」

顧承澤打斷了她。

聲音冷硬得像一塊冰。

「職場沒有特權。」

「她是我妹妹，更要重罰。」

「如果今天放過她，以後團隊還怎麼帶？」

王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她同情地看了我一眼，退到了一邊。

周圍聚集了幾個下班的同事。

沒有人敢說話。

所有人都冷漠地看着這場「大義滅親」的戲碼。

「別以爲爺爺能保你一輩子。」

顧承澤蹲下身。

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透着極度的厭惡和偏執。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你除了會利用家族的資源，還會甚麼？」

「今天就算是你死在外面，你也得把物證給我找回來。」

死在外面。

我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某種奇異的、冰冷的感覺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我突然不再掙扎了。

不再試圖解釋，不再試圖求救。

我扶着冰冷的玻璃門，緩緩站了起來。

呼吸道的尖嘯聲越來越大。

我看了顧承澤最後一眼。

那張與我有着幾分相似的臉上，寫滿了傲慢與決絕。

我推開門。

走進了暴雨中。

冰冷的雨水瞬間澆透了我的全身。

「顧律，這......」王姐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讓她去。」

顧承澤的聲音隔着雨幕傳來，沒有一絲溫度。

「不喫點苦頭，她永遠學不會規矩。」

夜裏八點。

市中心的高檔餐廳包間。

水晶吊燈散發着溫暖而奢華的光芒。

顧承澤坐在主位上。

領帶微微扯松，手裏端着一杯紅酒。

他在笑。

這是他贏下大案後的慣例慶功宴。

林夏坐在他的右側。

穿着一條素雅的白裙子。

她端起果汁，乖巧地敬了顧承澤一杯。

「顧律，今天多虧了您大公無私。」

林夏的聲音輕柔，帶着崇拜。

「如果不是您堅持原則，客戶那邊真的很難交代。」

顧承澤抿了一口紅酒。

眼神裏閃過一絲自得。

「律所的規矩就是規矩。」

「誰也不能例外。」

包間裏立刻響起了一片附和聲。

「顧律真是鐵面無私。」

「有顧律在，咱們團隊絕對是業內第一。」

林夏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她的手放在口袋裏。

那裏靜靜地躺着一個小小的藥瓶。

那是顧星語的哮喘急救噴霧。

半個小時前，她趁亂從桌底撿起，把裏面的藥液全部倒進了洗手池。

然後換成了一瓶過期的生理鹽水。

「顧律......」

林夏抬起頭，臉上換上了一副擔憂的神情。

「星語她......還沒回來。」

「我剛纔給她發消息，她沒回。」

「她該不會是在鬧脾氣吧？」

顧承澤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