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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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是發票狂人，規定家裏所有的消費都必須***才能報銷。

外孫發燒昏厥這晚，我苦苦哀求女兒轉十五塊急診掛號費，晚點一定把發票補給她。

她卻冷哼一聲。

“媽！親母女也要明算賬啊，你都沒給我發票證明你消費了我怎麼報？”

眼看孩子高燒昏迷，我被逼無奈拿了女兒包裏的錢。

結果當晚，我就成了熱搜上的極品外婆。

只因女兒發的帖子火了。

「我每個月給我媽五萬塊幫我帶孩子，她居然連十五塊的掛號費都不願意出！還當着孩子的面教小孩偷錢！」

看着她甩出的五萬工資流水，我氣笑了。

這兩年孩子的奶粉、尿不溼、就連生病住院做手術費費用都是花的我的錢。

每次找她報銷，不是說發票抬頭不對，就是說票據不合規。

要不是我身上一分錢都沒了，我也不至於拿她那十五塊錢！

既然她每月都給了我五萬的工資，那我去稅務局開補稅發票她別慌啊！

......

“阿姨，你這次必須先繳費掛號我們實在是不能再給你賒賬了！”

“之前陳奧名下拖欠的醫藥費賬單還有八千塊沒繳清，我們真的不能再破例給你墊付了......”

夜間急診醫生的話，讓我無處遁行。

看着懷裏高燒抽搐的外孫，我手忙腳亂去翻口袋，外套、褲兜全翻了個遍，只翻出一張皺得不成樣子的紙巾和半塊給奧奧哄睡時沒喫完的小餅乾。

辦理繳費的醫生見我遲遲不動，皺了皺眉。

“你先聯繫家屬吧，孩子這樣不能再拖了。”

我嘆息一聲，只能撥通了女兒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

她語氣裏滿是被打擾的不耐煩。

“媽，我在出差，有甚麼事快說！”

我死死掐着掌心，小心翼翼道。

“小妍，奧奧發高燒，我現在帶着他在醫院急診大廳，你先給我轉十五塊掛號費好不好？”

“晚點我一定把發票補給你.......”

不等我說完，女兒在電話直接冷笑着打斷。

“媽，你逗我呢？十五塊你都沒有？”

聽着她質疑的聲音，我強壓下胸腔中翻湧的刺痛，顫抖着聲音解釋。

“小妍，媽媽是真沒錢了，前陣子給奧奧交手術費、買奶粉，我花光了.......”

“夠了！”

她再次打斷我。

“你一個退休大學教授，手裏至少幾十萬，你騙誰呢？”

“再說了奧奧要是真的發高燒要掛急診的號，醫院也絕對不會爲了十幾塊錢爲難你的，我下午還看了家裏的監控奧奧還好好的，你能不能別爲了從我這裏騙錢，用一個兩歲孩子的健康撒謊！”

我深吸一口氣，一邊用酒精溼巾給外孫物理降溫，一邊着急地解釋。

“小妍，今天下雪降溫，晚上家裏暖氣欠費停暖了，奧奧真的發高燒了，媽媽沒騙你！你就先給我轉十五塊就好，孩子再燒下去會影響大腦發育的。”

電話那頭的女兒語氣瞬間尖銳。

“媽！就算奧奧真的發燒，親母女也要明算賬啊！你都還沒消費，實報實銷我才能給你轉錢報銷啊！”

“要是所有人都像你這樣還沒消費就找我報銷，我還怎麼當一個公司的財務！這是原則問題！”

“砰！”地一聲，女兒直接掛斷電話。

又是實報實銷這一套說辭，自從女兒和女婿開了一家小作坊工廠後，整天唸叨着的東西都是發票發票，沒有發票她是不會給我一分錢的，可就算我給了她發票，她也是能從各種地方找到問題說沒辦法報銷的。

我閉了閉眼，強壓下悲涼憤怒的情緒，抱着孩子衝出醫院，頂着寒風快步走回了家。

我把奧奧放在沙發上，轉身就去翻女兒扔在玄關櫃上的包。

這一瞬，我只覺得自己的人生諷刺又可笑。

我這輩子沒偷過別人一分錢，沒想到老了居然還會淪落到‘偷’女兒十幾塊錢的境地！

年輕時離婚，一個人養大女兒蘇妍，再難我都沒因爲錢跟任何人低過頭。

可現在，我卻像個賊一樣，拉開自己親生女兒的包，在夾層裏翻那點零錢。

我來不及多想，抱起孩子又往醫院跑。

掛號、開單、退燒針、物理降溫。

等奧奧因爲高燒肺炎被推進搶救室後，我整個人靠着牆一點點滑坐到地上，腿軟得站不起來，後背全是冷汗。

退燒搶救反覆折騰了一整夜。

第二天一早，我看着孩子被推出急診搶救室，剛想喘口氣手機卻像瘋了一樣震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