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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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瞬間凝固。

交警的臉色瞬間鐵青，眼神裏的最後一絲耐心徹底消失殆盡。

他一把將爸爸從駕駛座上扯了出來，厲聲對着對講機喊同事立刻準備帶駕駛員回大隊做血檢。

我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胃裏的劇痛和心口的氣悶絞在一起，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

哥哥看着我不斷抽搐的身體，再也忍不了了，對着媽媽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媽！你是不是瘋了！你沒看到妹妹情況已經很危急了嗎！她快死了啊！”

聞言，媽媽卻滿臉平靜，甚至帶着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哭甚麼？你給我看清楚了。”

“這是我今天，要用你妹妹的痛苦，教給你的一個道理。”

“讓你牢牢記住，來路不明的飲料不能亂碰，更不能天天抱着碳酸飲料喝個沒完！”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凍結了。

人命關天的場合，她居然在給哥哥上課！

我滿心絕望地閉上眼，那些刻在骨血裏的委屈，不受控制地在腦海裏翻湧。

從小到大，哥哥犯的錯，永遠要我來替他受罰。

哥哥該長的記性，永遠要用我的痛苦來換。

哪怕代價是我的命，她都半點不在意。

這她明明是生我養我的媽媽啊！到底爲甚麼要這麼對我？！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暖暖都這樣了！你要教兒子，就不能換個時候？非要拿她的命賭嗎！”

我媽卻滿不在乎：

“那瓶農藥我兌了不少水，根本沒那麼厲害。暖暖年紀小身體好，你擔心個甚麼勁兒。”

她轉頭看向哥哥，語氣反而更加嚴厲：

“你一天喝一兩瓶可樂我早就看不慣了。今天非得讓你長長記性不可！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亂喝！”

哥哥肩膀抖得厲害。

他到現在才反應過來，我今天遭受這一切，都是因爲他。

他偷偷打遊戲充錢，被媽媽發現，挨罰的是我；他逃課去網吧，被老師叫家長，寫檢討的是我；

他早就受夠了，也愧疚了無數次，可他從來沒想過，這一次，媽媽會拿妹妹的命來給他上課。

我躺在那裏，農藥的灼燒感從胃裏一路竄到喉嚨，痛得我意識渙散。

耳邊是媽媽的訓斥聲、爸爸的怒吼聲、哥哥的哭喊聲，可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我已經聽不太清了。

就在這時，一輛私家車突然停在了路邊，一箇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正是我爸爸從小玩到大的發小江叔。

他對着交警高聲道：

“同志，我跟駕駛員是過命的兄弟，這倆孩子都是我看着長大的！我今天一口酒沒沾，剛過了檢測，行車記錄儀全程開着，都有記錄！”

“我來送孩子去醫院搶救！你們按規矩查酒駕，絕不能耽誤孩子救命！”

哥哥抱着我越來越涼的身體，瞬間紅了眼眶，對着江叔連連鞠躬，話都說不完整，只一個勁地道謝，抱着我就要往車上跑。

爸爸也對着江叔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

“老江......大恩不言謝......事後我拼了命也報答你！”

我蜷縮在哥哥懷裏，哪怕胃裏的灼痛幾乎要把我徹底撕碎，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江叔是爸爸最好的兄弟，看着我長大，對我一向疼惜。

有他送我去醫院，我就能洗胃，就能搶救，就能活下來了。

可就在哥哥剛準備把我抱上江叔的車時，媽媽突然像瘋了一樣衝過來，雙臂死死扒住車門，說甚麼都不讓我們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