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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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後，我反鎖上門。

上一世也是這個晚上，周嵐先逼我去雲嶺支教，再騙我簽下那幾張“知情同意書”，最後把我送進深山。

我被灌了藥，醒來時已經進了山村。

三個月後我拼着半條命逃出來，才知道出分那天，許嬌開着AI提詞器，拿着我的成績截圖和錄取通知書，成了全網吹捧的名校學神。

奶奶因爲手術費斷了，死在病牀上。

我回家質問，周嵐只甩給我一句：“反正你們是雙胞胎，誰上不是上？”

那天夜裏，我死在回鄉下奶奶家的山路上。

所以這一世，我不會再給她們機會。

我正想着，陽臺方向忽然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我走到門邊，把門開了一條縫。

客廳燈關了，周嵐正站在陽臺上打電話。

“陳總，你放心，明天一出分，我就把截圖發你。”

“你那套AI講題模版不是都調好了？把許棠舊視頻和筆記喂進去，嬌嬌照着念，誰看得出來。”

“出分直播、名校採訪、學習方法課，全能打包賣。”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甚麼，周嵐笑了一聲，又嗯嗯兩句，直接掛了。

下一秒，她又撥出去另一個號碼。

“人今晚就送走，明天凌晨山裏那邊直接來接。她手機、身份證、准考證，我都給你們備好了。”

“放心，她不可能跑得掉。雙胞胎這事兒好辦，嬌嬌那邊我自己會安排。”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周嵐還在說：“放心，她奶奶那邊我拿手術費壓着，她不敢不聽。”

我死死咬住下脣，纔沒衝出去。

原來她從來不是臨時起意。

賣我進山，拿我分數給許嬌鋪路，連奶奶那條命，她都早早算進去了。

手機這時亮了一下，是許嬌發來的消息。

“姐，我剛纔讓AI順的那版立體幾何講稿裏，後面那種偷面積法是不是你筆記裏寫的？粉絲都說好厲害。”

後面還跟了個可愛的笑臉。

我看着那條消息笑了。

既然你們這麼想偷，那這一次，我就讓你們偷錯。

第二天一早，我故意提起雲嶺那邊會拍公益紀錄片，拍完就能帶着“學霸下鄉”的故事回直播間。

我把連夜搜來的幾張圖推到許嬌面前：“陳總不是一直說你缺點故事感嗎？要是你能拿個‘高考後下鄉支教，再回歸直播間’的人設，肯定更容易爆。”

許嬌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又輕飄飄補了一句：“可惜這個名額本來是給我的。媽說我成績比你穩，拿出去更有說服力。”

這話一落，許嬌果然炸了。

她最恨別人說她不如我，當場摔了手機。

周嵐先哄，後壓，越壓她鬧得越兇。

“憑甚麼給她？”許嬌紅着眼，把桌上的勺子都掃到了地上，“賬號現在是我在養，粉絲認的也是我。紀錄片、人設、回歸直播，憑甚麼最後都算她的？”

周嵐還想穩住她：“嬌嬌，這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你姐去更穩......”

“甚麼叫她去更穩？”許嬌一下哭出了聲，“媽，你是不是也覺得我離了她，連這點場面都撐不住？”

她這一鬧，連大姨和二舅媽都開始勸，說這麼好的機會不能便宜我。

她哭着鬧着非要自己去，還放話誰敢攔她她就絕食。

我心裏定了。

地獄這扇門，是你自己搶着推開的。

中午，周嵐把我叫進臥室，劈頭就問我到底跟許嬌說了甚麼。

我只低頭回了一句：“我只是覺得她做賬號更需要這種經歷。”

她盯了我半天，最後冷笑：“行，她要去就讓她去。但這幾份字，你今天也得給我簽了。”

《雲嶺支教志願確認書》

《身份證和手機保管確認書》

《家屬知情同意書》

上一世，毀掉我的就是這三張紙。

我裝作看不太懂，一頁頁翻過去，直到最後那份家屬同意書，後背才猛地一涼。

【乙方自願參加偏遠山區公益活動，活動期間由帶隊人員統一管理。】

【乙方身份證件、手機及隨身物品，可由家屬代爲保管。】

【乙方活動期間與外界聯絡不便，如出現失聯、延遲返程等情況，家屬確認不追責。】

周嵐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看甚麼看？讓你籤就籤。”

我抬起頭，眼圈微微發紅。

“媽，這個失聯不追責，是不是太......”

“太甚麼太？”她臉一沉，“山裏信號不好，不都這樣？你少在這兒磨蹭，人家帶隊老師難道還專門圍着你轉？”

她說着，把筆硬塞進我手裏。

“再說了，嬌嬌是你妹妹，她拿你的筆記、你的成績、你的身份撐一撐人設怎麼了？先把號和名聲做起來，比甚麼都值錢。”

“好，我籤。”

我一筆一畫地簽下名字，順手把那幾頁最關鍵的字眼全拍進了手機。

當晚，許嬌果然興沖沖拖着箱子來找我，說自己拍完素材回來，就能走“公益學神歸來”那套宣傳，還得意洋洋告訴我，山裏條件苦，不能帶智能機，只能帶個老年機。

“姐姐，你就等着看吧。”她抱着箱子笑，“等我回來，賬號、採訪、名校光環，連你那份風頭都會落到我頭上。”

我看着她，故意裝出擔心。

“嬌嬌，要不還是算了吧。萬一那邊沒你想的那麼好......”

“你懂甚麼？”她一把甩開我的手，“這叫公益鍍金，回來身價都不一樣了。你啊，就是眼紅。”

凌晨三點，我站在二樓窗簾後，看着許嬌故意戴上我的帽子口罩，揹着我平時出門那隻舊書包，低着頭鑽進車裏。

院子裏燈暗，周嵐只當上車的人是我，壓低聲音叮囑：“進去先別鬧，到了地方有人接。等你回來，這邊的事就都定了。”

許嬌還以爲她說的是公益拍攝，興奮地點頭，沒發現那輛麪包車車牌被擋着，門鎖也從外面扣死了。

車開走以後，周嵐長長鬆了口氣。

“總算把這祖宗送出去了。”

我站在黑暗裏，勾了勾脣角。

媽，你最寶貝的女兒，現在正被你親手送進山裏。

等天一亮，你就會收到那條視頻。

到時候我倒想看看，你是先哭女兒，還是先哭那個快爛掉的學神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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