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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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防員把我女兒抱下來的那一刻，我撲上去，手抖得幾乎抱不住她。

“田田！田田！”我喊她，她沒有回應。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我衝着人羣喊。

一個消防員跑過來，臉色很難看：“剛纔那輛救護車已經開走了，今天城東高速出了連環車禍，所有救護車都去那邊了。下一輛至少要等半小時。”

半小時？

我女兒等不了半小時。

我抱着她就往馬路上跑。

凌晨的街頭空蕩蕩的，偶爾開過幾輛車，我衝上去攔，沒有一輛停下。

我跪在馬路中間，抱着女兒，眼淚流下來。

“求求你們......誰停一下......我女兒快不行了......”

一個交警看見我抱着孩子，立刻快步迎上前。

“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我剛要開口。

“警察同志，警察同志！”

張桂花從我身後衝上來，一把拉住交警的胳膊，氣喘吁吁地喊：“你快查查這個人！她是人販子，她拐小孩！”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你說甚麼？”

張桂花指着我和懷裏的女兒，一臉無辜：“我剛纔在小區門口看見她抱着這孩子跑，我看着不對勁，警察同志，你快查查她，說不定是拐來的！”

交警的臉色立刻變了，警惕地盯着我：“這孩子是你的嗎？”

“是我女兒！她剛從火場裏救出來，她快不行了，我得送她去醫院！”

張桂花在旁邊撇嘴：“她說謊，你看她這滿頭血的，誰知道是不是搶孩子的時候被打的？”

交警的手已經按在腰間，身體微微側過來，擋住我的去路。

“同志，請出示一下身份證，還有孩子的出生證明。”

“我家裏着火了！身份證燒了，出生證明也在裏面，我女兒真的快不行了，你先讓我去醫院行不行？”

張桂花嘆氣：“警察同志，你聽聽，身份證沒有，出生證明也沒有，哪有人這麼巧甚麼都燒了的？”

交警盯着我，眼神越來越狐疑。

旁邊幾個路人圍了過來，有人舉起手機開始拍。

“甚麼情況？”

“聽說人販子被抓現行了？”

“這孩子看着是不行了，人販子真他媽缺德！”

我急得眼淚都下來了，把女兒往前湊：“你看看她，她才一歲，她叫陳田！她真的是我女兒！”

女兒在我懷裏一動不動，小小的臉毫無血色，嘴脣已經發紫了。

交警看了一眼孩子，眉頭皺起來，但還是沒有放行的意思。

“你的情況我理解，但接到報警我們必須要覈實。你說她是你女兒，你能說出她的出生日期嗎？”

“今年二月十四號！”

張桂花在旁邊笑：“這誰不知道？網上隨便一查都是這種大衆日期，警察同志，不能光憑這個啊！”

交警拿起對講

我急得渾身發抖，抱着女兒就要跑。

交警一把攔住我：“同志，你不能走！在覈實清楚之前，你得配合調查！”

“我女兒快死了，你讓我怎麼配合？”

張桂花站在旁邊，還在火上澆油：“警察同志，你看她這激動樣，肯定心虛！正常的當媽的，被查就配合唄，怕甚麼？她要是心裏沒鬼，等幾分鐘怎麼了？”

旁邊一個大爺點頭：“就是就是，等幾分鐘查清楚，對你對大家都好。”

我跪在地上，抱着女兒，仰頭看着交警。

“求求你......你看這孩子，她真的不行了......你讓我先去醫院，我到了醫院隨便你怎麼查......我跑不了......”

交警看着我，又看看懷裏那個一動不動的小人兒，臉上閃過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