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擦着頭髮回到客廳時，我看見茶几上擱着兩杯沒喝完的奶茶。

沈寂不喝奶茶。

而奶茶上貼的小票時間，是下午三點。

那時候，我在醫院複查脊椎。

沈寂破天荒的打了電話來說接我。

我有些意外，可我等了很久。

中間打了四個電話，他都沒接。

我上車後他沒有往家開，而是把車拐上了郊外的公路。

車停在一片荒僻的河堤邊，他吻過來的時候，我聞到他身上有一股陌生的香味。

現在想來，全都說得通了。

他把車開到郊外跟我親近，是爲了給那個小姑娘騰出從家裏離開的時間。

可他沒想到那個實習生會故意留下證據讓我知道。

我把杯子扔了，進了臥室。

牀鋪疊得很整齊，但不是我的疊法。

枕頭上纏着一根頭髮，比我的長，顏色比我的深。

我撤了四件套扔進洗衣機，翻出乾淨的鋪上。

然後把家裏從頭到尾擦了一遍。

凌晨兩點，地板擦到反光照得見人影。

我坐在沙發上聞了聞空氣。

還有一股不屬於這個家的香水味。

第二天下午。

我手機彈出一條好友請求。

驗證消息：「姐姐好～我是沈總公司新來的實習生，他讓我有空多跟您學學～」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分鐘，點了接受。

她馬上發來一條語音。

「姐姐，沈總說您以前也做設計，好厲害呀！我剛入行甚麼都不懂，以後多指教……」

又貼了一張自拍。

圓眼睛，皮膚白，嘴脣帶着笑。

我沒回她，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沈寂第三天晚上纔到家。

進門掃了一眼：「怎麼，大掃除了？」

我坐在餐桌邊，面前兩副碗筷：「給你留了飯。」

他瞥了一眼：「在外面喫過了。」

走到沙發坐下，拿起遙控器。

我說：「你讓你的實習生加了我微信。」

他頓了一下，隨即把外套脫下，搭上扶手：

「哦，小許啊。之前跟她提過，讓她有事找你請教。」

我問：「你真的覺得她是想跟我請教東西才加我的嗎？」

沈寂看了我一眼，嘆口氣。

站起來走到餐桌前，拿筷子夾了一口菜。

「溫蕎，二十出頭的小孩，你至於跟她計較嗎？」

我沒再說話。

他喫兩口就擱了筷子，往臥室走。

經過我身邊時停了一下，看了看我的臉：

「臉色不好，早點睡。」

門關了。

我已經和他分房睡很久了。

隔壁傳來他打電話的聲音，內容聽不清。

和車裏那種笑，一模一樣。

我再次翻出那篇文章反反覆覆的看。

文章末尾有一行小字：某某醫院精神科，MECT治療諮詢電話。

我把號碼存進了通訊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