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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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裴翊川對我的庶妹沈蓉一見鍾情。

不顧她已有婚約，強取豪奪將她娶進了宮。

從那以後，只要她闖禍，我就要代她受過。

她逃跑，我被杖刑。

她頂撞太后，我被掌嘴。

她在宮宴上出醜，我被當衆扒下皇后服制，顏面盡失。

我始終告訴自己要忍耐，可直到半月前，沈蓉孕期偷溜出宮。

裴翊川大怒，竟直接命人將我高燒的女兒丟入冰湖！

女兒不過堅持了半個時辰，就被活活凍死。

我崩潰昏迷，再醒來，卻見裴翊川神色淡然：

“令儀，女兒的死朕雖然難過，可卻也不是全無益處。”

“至少蓉兒經此一事，算是知道了金貴肚子裏的孩子。”

“你是她親姐姐，該爲她高興纔是。”

我抬起死寂的眸子，沒哭沒鬧，平靜地說了句，

“裴翊川，我累了，我要回家了。”

......

“回家？”

裴翊川愣了愣，像是很不喜歡聽我這麼說，臉色驟然沉了下去：

“沈令儀，你莫不是又要拿那套穿越的說辭威脅朕？”

“你以爲朕還會信嗎？若你真能走，三年前早就走了！”

“如今再擺出這副做派，只會讓朕覺得厭煩！”

我沒有回應，平靜的視線定格在裴翊川臉上。

他不信。

可他當年轟轟烈烈非要娶我時，分明堅定地跪在地上發誓說。

定會將我放在心尖上疼愛，不給我離開的機會。

“裴翊川......”

我正想告訴他，女兒不在了，我也沒了繼續留下的必要。

房門卻突然被推開，沈蓉驚慌失措地闖了進來，一把跪在我身前。

“姐姐，對不起！都怪我太任性，非要偷偷出宮玩，才害了寶珠......”

“嗚嗚嗚，我也沒想到陛下會爲了我做到這份上......”

她哭得梨花帶雨，不顧裴翊川心疼的神色，懇切道，

“姐姐，若你不肯原諒我，我願意去死，給寶珠償命！”

話音落地，裴翊川猛地神色一緊，將她拉入懷裏，

“蓉兒！朕說過，絕不許你離開朕！

“你知不知道朕發現你消失了，有多慌張？”

他狠狠在沈蓉脣上咬了一口，威脅般說，

“若你敢尋死，信不信朕立刻就讓沈令儀給你陪葬！”

即便早已習慣裴翊川的偏心和絕情，可這一刻，我的心卻還是抽痛了一下。

也不知道，當裴翊川發現最後消失的是我，又會是甚麼反應？

也許，他只會覺得無關緊要吧。

沈蓉嬌羞地掙脫開裴翊川，聲音軟得像是能滴水，

“裴翊川，你不許傷害姐姐！”

她竭力護在我身前，淚眼婆娑，做出一副我對她極其重要的模樣。

可我卻只覺得諷刺。

三年來，她總是一邊說着在乎我，一邊又不停地闖禍。

裴翊川捨不得罰她，便總讓我代爲受過。

我被施以杖刑、被當街掌嘴，被在滿朝文武面前扒下皇后服制。

從前金尊玉貴的身體，早就遍體鱗傷。

可我仍不曾怪過她。

我只當她也是受害者。

直到女兒死的那天，我求她去和裴翊川服個軟，救救女兒。

她卻毫不留情地關閉宮門，只給我留下一句，

“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自私？你女兒的命重要，我的幸福就不重要了嗎？”

“讓我向陛下求情，絕不可能！你女兒死就死了，那是她的命數！”

她眼睜睜看着女兒嚥了氣，現在又做出這副不知情的悲傷模樣，是給誰看？

我平靜地將沈蓉扶起，語氣淡淡，

“好了，沈蓉，你日後，不用再這麼惺惺作態了。”

沈蓉一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姐姐，你......”

她紅了眼眶，

“你果然還是在怪我麼......”

“蓉兒！”

裴翊川看到這一幕，頓時心疼地將她拉進懷裏。

隨即怒瞪着我，

“沈令儀，朕理解你失去寶珠難過，可蓉兒那麼在意你，你怎能遷怒她！”

我掩下眸中諷刺，徹底喪失了辯駁的慾望，淡淡說，

“隨便你怎麼想，我還要給寶珠處理身後事，你們走吧。”

裴翊川皺眉，直到此刻，方纔察覺出一絲不對勁來。

從前他每次罰我，我都會哭鬧，會和他吵上一天一夜，甚麼時候像現在這麼平靜過？

“沈令儀，你......”

他正要說甚麼，一旁的沈蓉卻突然面露決絕，哽咽道，

“姐姐，若你當真不肯原諒我，那我便將這條命賠給你又如何！”

說罷，她猛地朝着堅硬的房柱撞去！

“蓉兒！”

裴翊川大驚失色。

飛快地將沈蓉撈進懷裏，緊緊抱着她，聲嘶力竭地吼道，

“你怎麼敢真的尋死？若你出了事，要朕如何自處！”

他神色猙獰，緊張地紅了眼，最後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突然朝我走來。

“蓉兒，朕今日，非得讓你長個教訓不可！”

話落，他一把抓住我的頭髮，在我還未回過神來之際，朝着柱子狠狠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