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我坐在輪椅上，默默地聽着他們三個人嘮家常

童清羽發現了一臉落寞的我，輕咳了一聲將話題重新引回到我身上。

我扯了扯嘴角，胡亂敷衍了幾句。

腦子裏全是童清羽昨天晚上崩潰質問我怎麼沒被撞死的場景。

是啊，我再也不是曾經的天才花滑少女。

我只是一個累贅。

童清羽下班回家時，手上提了一盒點心。

他將點心放在我的手上，我配合地彎起眼睛。

兩個人好似又回到了從前那般，好像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已經煙消雲散了。

深夜，我躺在牀上被夢中車輛撞飛時的失重感驚醒。

下意識地伸手摸向旁邊，卻只有一片冰涼。

門口傳來被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清羽，白天那個小姑娘不錯，看着機靈，你把她給我帶回家當我兒媳婦。”

“我要照顧相宜。”

“她就是個癱子，難道你要被她拖累一輩子嗎？就連她爸媽都不管她，我們已經仁至義盡了。”

這次童清羽沒有說話，漫長的沉默中，我內心還是生出了一絲期待。

“好。”

一行清淚從我的眼角緩緩流出。

爸媽自從知道我雙腿再也無法站立後，毫不留情的拋棄了我。

因爲我在他們心中的價值從來只有花滑冠軍。

可就在剛剛，我又一次被拋棄了。

我捂着痛到不能呼吸的胸口，在心底問自己後悔嗎？

我第一次對這個答案感到迷茫。

白天我趁着童清羽上班的時候，在櫃子裏翻到了一盒AM藥。

我知道他在過去崩潰的時候想過給我喫AM藥，希望我晚上不要起夜打擾他。

可最後，他還是沒那麼做。

我沒有猶豫，果斷服下一整瓶。

睏意襲來，眼皮變得越發沉重。

我緩緩地閉上了雙眼，多希望這五年是一場噩夢，醒來我還是那個花滑新星。

意識模糊間，我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剛癱瘓那段時間。

我整夜整夜睡不着，時常被噩夢驚醒，頭髮掉了一大把。

童清羽就陪在我的身邊，握着我的手給我哼一整晚的搖籃曲。

我情緒崩潰罵他滾，拿手邊的東西砸他。

他永遠只會紅着眼睛抱着我一遍遍安撫我任由我打他罵他。

第一次大小便失禁時，屈辱感幾乎要將我掩埋，我把自己鎖在屋子裏不敢見人。

童清羽耐心又溫柔地替我擦拭身子，換上乾淨衣物，清洗髒掉的被褥。

我將所有難堪和脆弱在童清羽面前袒露無餘，他告訴我沒關係他甘之如飴。

可我最後還是成爲了壓垮他的重擔。

再次醒來，映入眼簾的是慘白的天花板。

鼻尖瀰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童清羽坐在我的病牀旁邊，靜靜地望着我。

他的眼底佈滿了紅血絲，下巴處冒出了小茬青黑的鬍渣。

整個人看上去透着一股無盡的疲憊。

“相宜，我真的很累，可以懂事一點嗎？”

我鼻腔一酸，咬住下脣不讓淚水溢出眼眶。

我們之間僵持的氣氛隨着程諾的加入被打破。

她手上提着的果籃重重地放在了一旁的櫃子上。

“李相宜，你太自私了，你只顧着你自己的感受從來不替清羽哥考慮！”

“清羽哥明明是我們公司業績最好的，但是他因爲你不能加班，不能出差，不能應酬，放棄了不知道多少次晉升機會！”

“你不感激他就算了，還天天要死要活的，你怎麼不真的去……”

“閉嘴，諾諾。”

一旁的童清羽終於開口打斷了程諾剩下的話。

程諾的眼眶迅速泛紅，她受傷地瞪了童清羽一眼，捂着臉跑開了。

童清羽猛地站起身，留下一句“等會我讓我媽來醫院陪護。”便朝着程諾離開的背影大步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