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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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見客戶，包廂門口站着個三歲小男孩。

“阿姨，要來一根小布丁嗎？”

我剛要拒絕，只見他指了指脖子上的攝像頭：

“這是幼兒園爲了鍛鍊我們的入園考試，您給多少錢都行！”

考慮了一下，我掃了兩塊錢，接過雪糕。

支付到賬的提示音還沒落，一個女人猛地衝進來，指着我的鼻子就罵：

“這雪糕進價兩塊五，你掃兩塊我連本都沒回！”

“進這麼大飯店連幾塊錢都不捨得花？真是越有錢越摳門！”

不等我開口，她直接舉起手機對着鏡頭抱怨：

“家人們，替大家試過了！根本沒人支持寶寶創業！”

“錢難掙屎難喫，這些大老闆全看人下菜碟！可憐我寶寶完不成考試就上不了學了！”

視頻一夜爆火。

她賺翻了流量，順利拿到入園資格。

而我被網暴到合作商集體毀約，公司資金鍊徹底斷裂。

申請破產清算那天，我給一直資助的幼兒園打去電話：

“抱歉，園長。‘創業入園、學費全免’這項補助，以後恐怕要取消了。”

......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尖叫：

“甚麼叫下學期正常繳費？！當初不是說好了‘創業入園，學費全免’嗎？上到一半要我們交學費，你們搞詐騙啊！”

園長輕嘆了口氣：

“子驕媽媽，您別激動。幼兒園本就不在義務教育範疇，是一位老闆好心創辦了這個慈善項目，才能讓您的孩子免費入園學習。但現在，這位老闆的公司出了些問題，所以......”

“他公司出問題跟我有甚麼關係？！”

不等園長說完，女人劈頭蓋臉地打斷：

“幫不起就別幫！打腫臉充胖子，難道還要我感謝他不成？！”

嘴角忍不住溢出一絲冷笑。

公司的問題怎麼跟她沒關係呢？

當初如果不是她發視頻說我爲了三塊錢斷送了她兒子的前途，我又怎麼會被人開盒網暴？

爲了挽回那場無妄之災，我站在正午四十度的太陽底下，整整三個小時，就爲了等一個和合作商的面談機會。

無數次中暑、暈倒、被人拒之門外、把合同摔在臉上......

就這樣苦苦支撐四個月，公司還是沒能逃過破產清算的命運。

“他公司出事那是他自己沒用！說不準做了甚麼黑心買賣遭報應了！跟我家孩子上學有甚麼關係？”

女人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

“反正當初說好了學費全免，你們反悔讓我交錢，我就去教育局舉報你們！”

“話不是這樣說的子驕媽媽。”園長有些無奈，“我們開園也有成本，如果您執意不交學費，那餘子驕同學只能被退園了！”

“你敢？！”

“憑甚麼我不交學費就不讓我兒子上學？！”

下一秒，她掏出手機，鼻涕一把淚一把地開直播：：

“家人們，你們評評理！幼兒園爲了招生搞詐騙！”

“我一個單親媽媽，省喫儉用把孩子拉扯大，就想讓他受點好的教育。結果他們因爲騙不到錢，就要把我兒子從幼兒園趕出去！”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直播間人數蹭蹭往上漲。

【太過分了！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幼兒園喫相這麼難看，支持寶媽維權！】

【現在的幼兒園就是鑽錢眼裏了，一點師德都沒有！】

“我兒子要是被退園就上不了這個學區的小學了！孩子的前途被幾千塊學費毀了，我活着還有甚麼意思！”

女人順勢往地上一躺，哭得聲音發顫：

“那我還不如死在這算了呦！”

我深吸一口氣，太陽穴突突直跳。

正想跟園長商量怎麼解決，對方的電話就被關注到直播的教育局領導打成了忙音。

無奈，我只能親自跑一趟幼兒園。

剛走到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黑色邁巴赫裏邁出來——

那是京市最大的投資人，方賀。

我之前在慈善酒會上遠遠見過他一面，連句話都沒說上，可今天，他竟主動走過來：

“江總？好久不見！”

我愣了一下。

這種級別的人物，平時連面都約不到。

“聽說你公司最近資金鍊出了點問題？”方賀開門見山，“要是你願意，資金的事我們可以聊聊！”

我受寵若驚，剛準備點頭，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從身後炸開：

“賀思涵爸爸！您可千萬不能跟她合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