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人未到聲先來。

我媽笑着邀請我大姨和小叔進來坐。

看到我的樣子，他們顯然呆了一瞬。

大姨快步走來。

「這是怎麼弄的？怎麼傷成這副樣子？」

我還沒開口，我媽倒在一旁抹上了眼淚。

「唉，都怪這丫頭非要攢錢給我買甚麼母親節禮物，晚上兼職送外賣的時候被車撞了......我一接到消息就趕緊過來了，她已經住院好久了，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呢！」

我冷嗤一聲。

說這話，也真好意思。

大姨連聲誇我孝順，跟我媽一起嘮起了家常。

小叔則坐在隔壁牀上點起煙。

「姐，司機找到了嗎？我看青丫頭傷的不輕，最少能要個百八十萬的，你們倆的後半輩子不就有保障了嗎？」

我被煙味刺激的咳嗽了好一陣，肺部連着全身都疼。

小叔看了我一眼，走到窗戶邊繼續抽着煙。

我媽卻連眼皮都沒抬。

「嗐，我問過了，人家都說那人把她送進醫院就走了，連根毛都沒留下，聽說還是個有錢人，胳膊拗不過大腿，我們只能自認倒黴咯。」

「不過我跟青青說了，我沒錢，生病住院只能她自己想辦法了。」

小叔嘖嘖出聲。

「真是可惜，白被撞了不說，還錯過了這麼一個致富機會......」

我開口打斷。

「這麼羨慕，怎麼不自己躺在路上撞大運呢？」

小叔一噎。

我媽迅速反應過來，三兩步走過來抬手給了我個耳光。

「蘇青青，我真是白養你這麼大了，竟敢這麼跟長輩說話？」

「給你小叔道歉！」

我被打的頭一偏，眼睛差點撞到牀頭櫃的櫃角。

這一刻，我再也不想忍了。

不知是心裏的疼大過身體上的，還是機體的迴光返照，我硬是靠着一股氣自己坐了起來。

「你白養我這麼大？蘇梅，這麼多年，你甚麼時候養我了？」

「小時候我是喫百家飯長大的，上小學我因爲饞一個肉包子而給同學下跪、從人家褲襠鑽過去，你都知道嗎？」

「從初中起，我就開始自己養活自己了。」

「你天天最大的愛好就是打麻將豪賭，甚麼時候養過我？」

大姨皺眉斥責我。

「青青，你沒搞錯吧，這個家誰不知道，你媽爲你付出了多少！她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住所，帶着你搬進了更便宜的筒子樓，供你喫喝上學，這麼多年對你不薄啊！你就算因病心情不好，也不能怪在她頭上！」

失去工作失去住所，供我喫喝上學？

她對外竟然是這麼宣傳自己的？

我抽了抽嘴角。

「蘇梅，你跟大家說，你是因爲我失去的工作和住所嗎？」

聞言，大姨和小叔齊刷刷的扭頭看向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