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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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節，爲了給媽媽攢錢買禮物，我兼職跑起了外賣。

最後一單即將完成時，卻被一輛逆行的超跑撞了個正着。

被送進醫院後，我肋骨骨折、血氣胸，搶救了七個小時才甦醒。

一週後，我媽才頂着通宵打麻將而來的黑眼圈姍姍來遲。

看到我的第一眼，她就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道。

「誰讓你出去跑外賣的？現在被撞成這副模樣，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你平時多聽話一點，少氣我就是給我最大的禮物了！兜裏有幾個子兒啊，還學別人送母親節禮物？」

「我醜話說在前面，你要是敢給我送那些便宜貨，看我不當着你面砸個稀巴爛！」

她越說越氣，上手就要拔我的氧氣管。

我無力說話，只能瞪大眼睛看着她。

我媽卻不以爲意。

「看甚麼看？一會你幾個叔叔姨姨就要來看你了，你本來就長得難看，渾身插滿管子更是不像樣，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我手指微動，終究再沒抬起來的力氣。

......

“滴”的一聲，氧氣管跟呼吸機被她一把拔下。

帶着涼意的氧氣被剝奪。

我頓時感覺到一股窒息感，甚至一呼吸就牽扯着整個身體疼。

看到我的表情。

我媽皺了皺眉。

「又怎麼了？我看網上說了，這東西就是來騙錢的，你要是真不能自主呼吸早就死了，還需要這玩意續命？」

「再說，這都一週了，你年輕，身體好，早就不需要這玩意兒了，放這兒就是白花錢！」

我小口呼吸着，努力降低自己的痛感，無助的看向她。

「可是，我疼......」

她收拾東西的手一頓。

「你怎麼這麼多事兒？」

「行了行了，等一會人家都走了我再給你安上好吧？我可先給你說好，你這醫藥費我一分錢都不會出的，要不是你沒事找事，這錢根本不用花！」

其實我想跟她說。

那開超跑的富二代在我甦醒的第一時間，就遞來一張兩百萬的銀行卡，想跟我私了。

我也同意了。

銀行卡就在我枕頭底下。

可現在看着她一臉義憤填膺吐槽我的樣子，這話還是嚥進了肚子裏。

她喋喋不休的一直罵着我，從3歲罵到我20歲。

其實從小到我就知道，她不愛我。

這麼多年，不管我做甚麼，在她眼裏都是給她找麻煩。

但我始終因爲血濃於水抱有一絲期待。

總是試圖儘自己最大的努力去討好她，讓她多給我個笑臉。

運氣好的話，還能撲進她懷裏，像小時候一樣再叫聲“媽媽”。

可現在她的樣子，讓我熟悉又陌生。

實在聽不下去那些話，我小聲辯駁了兩句。

「馬上就是母親節了，我也是爲了——」

我媽將抹布啪的一聲扔到水裏。

「爲了誰？你不會想說爲了我吧？拉倒，你是爲了自己心安！」

「知道無法報答我對你的養育之恩，只能用這種小恩小惠來寬慰自己！告訴你蘇青青，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要不是你，我怎麼可能不到20歲就跟你那個死鬼爹結了婚？他倒是兩腿一蹬死得早，可你知不知道這十幾年我一個人帶你，我受了多少罪？」

又來了。

每次提起我早逝的父親，她都是滿滿的怨氣，恨不得抽我兩耳刮子才解氣。

可是未婚先孕、奉子成婚，這跟我有甚麼關係？

是我想來的嗎？

我懶得聽，索性閉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陣手機鈴聲進來打斷了她的滔滔不絕。

我媽迅速換上一張笑臉。

「姐，你們來了？行，我現在就去接你！」

她滿是抹布味的手伸過來，給我掖了掖被角，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是虛弱了點，但還好，一會他們來，知道該說甚麼不該說甚麼吧？你可別給我丟人！」

我媽整了整自己的髮型，甩門而去。

盯着她的背影，我咬破了脣角。

我媽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臉面。

以前，在外人面前我也都會裝出一副溫順的樣子長她威風。

可是這次，我不想這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