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蒜臭味。

砷化物無疑。

從他指甲的色素沉積程度來看，給藥週期至少三個月，劑量還在逐步遞增。

我正要用針尖刮取碗壁上的結晶殘留，一隻手突然從背後攥住了我的手腕。

我猛地回頭，對上了裴衍睜開的眼睛。

他一字一字地問我。

“你不怕死？”

我低頭看着他灰黑的指甲。

“你這個症狀，我見過幾十次。慢性砷中毒，再不干預，最多還有一個月。”

裴衍盯着我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我說的是真是假。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貼着門縫站了很久，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這座宅子裏，有人不想讓裴衍活着。

而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這個人。

第二天一早，我被喜娘從牀上拽起來。

“少夫人快起來，老夫人讓您去正堂敬茶認親呢。”

正堂裏烏壓壓坐了一片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足足十幾位。

周氏坐在最上首，滿臉笑意。

“來，這是你大伯母，這是你三嬸，這是你堂姑......一個一個磕過去，規矩不能少。”

我端着茶盤，跪下，磕頭，起身，再跪下，再磕頭。

十幾個人敬下來，膝蓋已經青了一大片。

周氏看着我的樣子，滿意地點點頭，隨手從我的嫁妝箱子裏拿出一套白玉茶具，遞給旁邊的親戚。

“這東西家裏多的是，拿去使吧。”

那親戚喜滋滋地接過去，轉身就要走。

“等等。”

我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那套是前朝官窯蝶戀花，三百兩銀子，舅爺拿好了，回頭我去府上取賬。”

滿堂寂靜。

那親戚端着茶具的手僵在半空中，看看我，又看看周氏，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走。

周大福第一個跳出來，指着我的鼻子罵。

“果然剋夫的人心眼都髒，處處算計！三百兩怎麼了，我姐家還缺你這三百兩？”

“缺不缺我不知道，但這是我的東西。”

我走過去，從那親戚手裏把茶具拿回來，放回了箱子裏。

“以後誰要動我的嫁妝，先跟我打個招呼。”

周氏的臉色難看極了，但當着這麼多人的面，也不好發作。

正僵持着，管家劉忠急匆匆地跑進來。

“老夫人，姑爺昨晚高燒不退，趙郎中已經在藥房候着了。”

我跟着周氏一起去了藥房。

趙郎中是個五十來歲的乾瘦老頭，正在案前寫方子，我走到他身後，伸手把方子拿了過來。

細辛，三錢。半夏，五錢。

這兩味藥單獨用問題不大，但是合在一起，就是經典的協同增毒配伍。致死劑量剛好藏在合理用藥的邊界線上，非常隱蔽。

我教了十年毒理學，這種手法騙不了我。

“趙大夫，細辛三錢配半夏五錢，您是給人治病還是給人收屍？”

趙郎中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冷笑一聲。

“一個四嫁寡婦也懂醫術？你倒是把前三個男人醫活了再來指教我。”

我沒有發作。

穿越前帶研究生做毒物鑑定的第一條鐵律：證據沒固定之前，不要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