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穿成病嬌反派的第一任妻子。

原主在新婚當晚就被反派掐死了，理由是：她倒茶的姿勢不夠虔誠。

此刻紅燭高照，喜帕之下，我已經抖成了篩子。

門外傳來腳步聲，很輕，像貓踩在絨毯上。

我攥緊了袖中藏好的小刀。

原著裏，他S第一任妻子，是因爲她眼神裏有一絲恐懼。

病嬌最恨的，就是別人怕他。

我深吸一口氣，在他推門的瞬間，仰起臉，擠出一個此生最燦爛的笑容：

「相公！你回來啦！我等你好久了，餓不餓？我給你削蘋果！」

顧夜淵腳步一頓，視線落在我的手——準確地說，是我抖得拿不穩刀的手上。

他歪了歪頭，忽然笑了。

「你在怕我。」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完蛋。

我是在一陣刺鼻的龍鳳喜燭氣味中醒來的。

「姑娘，攝政王快到了。」喜婆在門外小聲提醒。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原著裏反派的第一任妻子是怎麼死的？

怕死的。

顧夜淵最恨的就是別人怕他。你越是瑟瑟發抖，他越覺得你噁心，越要毀掉你。

所以我不能怕。

——可我這手怎麼抖成這樣！

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眼眶發酸，但好歹把哆嗦壓下去了幾分。

目光掃過桌上的果盤，一把水果刀安靜地躺在蘋果旁邊。

一個念頭冒了出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像貓踩在絨毯上，但每一聲都踩在我心尖上。

門被推開，一股冷風灌進來，吹得燭火晃了晃。

我一把掀開蓋頭，抓起桌上的蘋果和刀，在他踏進內室的瞬間，仰起臉，擠出一個此生最燦爛的笑容。

「相公！你回來啦！」

聲音又甜又脆，連我自己都覺得假，但管不了那麼多了。

「我等你好久了，餓不餓？我給你削蘋果！」

我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顧夜淵站在燭光裏，穿一身暗紅色婚服。眉目深邃，像兩口沒有底的井。

他確實好看。好看得讓人後脊發涼。

他的目光緩緩垂下，落在我的手——準確地說，是我抖得幾乎拿不穩刀的手上。

我的笑容僵了一瞬。

該死，手怎麼還在抖！

我咬緊牙關，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刀刃上，一片一片地削着蘋果皮。

刀鋒劃過果肉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他站着沒動，就那麼看着我。

空氣像被抽乾了一樣，我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蘋果皮斷了。我默默把蘋果切成小塊，整整齊齊地擺在碟子裏，雙手遞過去。

「相公，喫蘋果。」

他低頭看了看那碟蘋果，又看了看我。

然後他伸出手。

不是接蘋果。

是指尖抵上了我的下巴，輕輕一抬，迫使我與他對視。他的手指涼得驚人，像冰。

「你在怕我。」

怕？當然怕。但能說嗎？不能說。

我把蘋果碟子往他手裏一塞，順勢蹭了蹭他冰涼的指尖，像只討好主人的貓。

「我怕甚麼呀？」我眨眨眼，「我是緊張。新婚之夜嘛，哪個新娘子不緊張？再說了......」

我低下頭，聲音放軟了幾分。

「相公長得這麼好看，我多看了幾眼，心跳都快了，可不就是緊張嘛。」

空氣安靜了大概三秒鐘。

這三秒鐘裏，我感覺自己站在懸崖邊上，風呼呼地吹，腳底的土正在往下掉。

然後他笑了。

不是那種讓人毛骨悚然的笑，而是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很淡，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還沒看清就化掉了。

他收回手，沒有接那碟蘋果，轉身走向書案。

「放着吧。」

三個字，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但他沒有S我。

我站在原地，腿軟得像兩根麪條，差點直接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