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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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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夜就這麼過去了。

他沒有碰我,也沒有再跟我說話,只是坐在書案前批了一整夜的摺子。

我裹着被子縮在牀角,假裝睡着了,實際上一夜沒閤眼,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活過第一天了。

但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系統性地研究顧夜淵。

說是研究,其實就是用命在試探。

第一天,我早起給他做早餐。廚藝稀爛,煎蛋煎糊了,粥煮成了乾飯。

管家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自尋死路的傻子。

顧夜淵看了一眼那盤賣相慘烈的煎蛋,面無表情地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然後放下筷子,說:「以後讓廚子做。」

他沒生氣。但也沒誇。

——雷區沒踩到,順毛也沒順成。

......

第二天,我在他回府的時候主動迎上去,幫他脫外袍。

他的貼身侍衛眼神驚恐,顯然從沒見過有人敢碰攝政王的衣服。

顧夜淵低頭看着我笨手笨腳解釦子的樣子,沒說話,但也沒推開我。

脫到一半,我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脖子後面的皮膚。

他猛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氣大得像鐵鉗,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誰讓你碰這裏的?」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對不起對不起!」我連忙認錯,「我不知道,我第一次給人脫衣服,手笨,相公別生氣——」

他盯着我看了幾秒,鬆開手,轉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檢查自己的手腕,一圈青紫。

但我想明白了兩件事:

第一,他脖子後面有傷疤。那是童年留下的,他極度排斥別人觸碰那裏。

第二,他雖然發了脾氣,但沒有S我。這說明他的容忍度比我想象的高——或者說,他對「沈昭寧」這個存在,還沒有完全定性爲「可以S的東西」。

我在心裏默默記下:雷區——被人害怕、被人揹叛、被人憐憫、觸碰頸部傷疤。

順毛區——專注做某件事時的安靜、不經意的肢體接觸(但不能刻意)、對他的東西表現出「歸屬感」而非「佔有慾」。

就這樣過了半個月。

我和他之間形成了一種奇怪的默契——白天各過各的,晚上他回府後,我會給他端一杯熱茶,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地陪他批摺子。

有時候我繡花(雖然繡得像蜈蚣爬的),有時候看書,有時候就單純發呆。

他不趕我走,也不跟我說話。

但有一天晚上,我注意到他茶杯裏的水涼了,起身去添熱水的時候,他的目光跟着我動了一下。

只有一下,很快又收回了。

但我看見了。

轉折發生在一個月後。

那天顧夜淵回府比平時晚,身上帶着血腥氣。他的黑衣上看不出血,但那股鐵鏽味濃得嗆人。他的表情倒是和平常一樣冷,只是眼神比平時更暗了幾分。

我沒多問,照常端了茶過去,安靜地坐在旁邊。

批了半個時辰的摺子,他突然開口:「今天S了七個人。」

我手一抖,針扎進了指尖,一滴血珠冒了出來。

「哦。」我說。

「哦?」他抬起眼看我,「不問問爲甚麼?」

「相公S人肯定有相公的道理。」我把扎破的手指含在嘴裏,含糊不清地說,「我又不懂朝堂上的事,問了也是白問。」

他看了我一會兒,忽然伸手,把我的手指從嘴裏拽出來,低頭看了看那個針眼大小的傷口。

我以爲他要做甚麼,心跳漏了一拍。

結果他只是從袖子裏掏出一塊帕子,丟在我腿上。

「蠢。」他說。

然後繼續批摺子。

我攥着那塊帕子,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剛纔那個動作,不是威脅,不是試探。

是在確認我傷得重不重。

一個S人不眨眼的病嬌,在確認我指尖的針眼傷得重不重。

我低頭看着帕子上繡着的暗紋——是攝政王府的徽記,他的貼身之物。

腦子裏有兩個小人開始打架。

一個小人說:他在乎你!這是好兆頭!

另一個小人說:清醒一點!他是病嬌!他是反派!他在原著裏把第二任妻子的手筋挑斷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帕子疊好,收進了袖子裏。

不管怎樣,能活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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