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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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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三年前,我是京城裏最傻的姑娘。

我爹做鹽引買賣,不算多顯赫的門戶,但銀子管夠。

那年我十五歲,爹在鹿鳴宴上看中了一個窮書生。

"那後生文章寫得好,人也端正,給鳶丫頭說了吧。"

我娘白他一眼:"你挑女婿就看文章?"

爹不理會,差了媒人上門,把那窮書生定給了我。

窮書生叫陸北辭。他清俊,說話慢條斯理的,笑起來嘴角彎出一個弧度,恰到好處地讓人覺得可靠。

婚期定在他金榜題名之後。

沈家替他延請了京中最好的先生,筆墨紙硯都是上品。

我偷偷往他書箱裏塞杏乾和梅子,被他發現了,他握着那包酸梅在燈下笑了很久。

"鳶兒,等我中了進士,一定風風光光娶你。"

我信了。

兩年後他高中一甲傳臚。入仕要打點,我把孃的嫁妝典了三成。

他初入翰林院被排擠,我爹拉下老臉去求人牽線搭橋。

他被外放到窮縣做縣令,嫌苦嫌窮要辭官,是我拿沈家的關係幫他在任上做出政績,調回了京。

前前後後,沈家的銀子流水一樣砸在他身上。

我爹笑着說值得,女婿前途好,就是嫁妝花得值。

我娘嘆氣說不值,因爲陸北辭每一回回沈家看我,帶的永遠是一句"等我再升一升"。

一支簪子、一匹花布,甚麼都沒給我買過。

那時候我想,他窮過,所以節儉,等他日子好了就不一樣了。

他調回京的第四年,升得極快。

快到不正常。

後來我才知道是姜太傅看中了他,一路鋪橋搭路。

我爹開始皺眉。

"姜太傅是東宮的人,我們沈家不摻和朝局,北辭跟他走得太近了。"

我去勸他。

他還是那副溫溫和和的樣子,把一包酸梅放到我手心裏。

"鳶兒別操心這些,等我再升一升,就風風光光迎你過門。"

婚期推了又推。從十六歲推到十八歲。

那年春天,陸北辭終於說要迎親了。

我高高興興清點嫁妝,繡了三個月的蓋頭。

而姜蕊,就是在那個春天出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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