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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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這輩子，只捨得花我的錢。

小到水果紙巾，大到傢俱電器，連爸的內褲，媽都要我買。

我一直以爲這是她對我的依賴，直到我不小心聽到她與弟弟的談話。

“蠢！讓你姐買爸的內褲，還不是爲了把錢省下給你花！”

“這些年積少成多，媽也存了不少——再等你姐嫁人收了彩禮剛好可以給你湊五十萬整！房子也寫的你的名字。”

一門之隔，我僵在原地。

原來她是爲了省錢給弟弟花。

我反手取消掉所有親密付和代支付，給自己重新換了個媽。

......

我媽攤在沙發上低頭在手機上搗鼓着，突然抬頭厲聲尖叫：

“怎麼扣的是我的錢，你把親密付取消了？”

我點點頭。

她坐直了，聲音陡然尖利：“誰讓你取消的？用你點錢就捨不得了？你個白眼狼！你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

我環顧這間寬敞明亮的客廳，只覺得諷刺：“你說我是白眼狼？”

三室兩廳，我出的首付，我還的月供，我買的傢俱，我挑的窗簾，連媽身上那件羊絨大衣，都是我上個月剛買的。

我媽坐起翻了個白眼：“不給你媽花錢，說你是白眼狼都輕了！趕緊給我打開，不僅要開，額度也得取消，跟以前一樣！”

我冷淡拒絕道：“以後，我一分錢都不會再給你們開了。”

我媽愣了一秒，隨即抄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朝我砸來。

“反了你了！”

我側身躲過，玻璃杯在腳邊炸裂，碎片劃破了我的腳踝，又癢又疼。

心裏也跟被劃了一樣，刺刺地疼。

我媽：“我養你這麼大——”

“您養我？”我回頭看她，“我七歲開始照顧弟弟，十二歲洗全家人的衣服，十五歲打暑假工給您賺麻將錢，學費是助學貸款，生活費是我自己兼職賺的，別人都以爲我沒媽！”

她理直氣壯地說：“家裏資源不夠，你以爲我想嗎？而且你不是平平安安長大了嗎？”

我笑了。

家裏資源不夠，所以沒錢給我生活費，但是有錢偷偷給弟弟買蘋果產品一條龍。

我強忍下心底地痠疼開口說道：“我現在也沒錢了，我之前喫過期食品落下胃病，現在已經轉化成胃癌了，開了親密付，每個月貸款一還，我就沒錢拿藥了。”

我以爲，就算她再重男輕女，聽到我得了絕症，總能有一絲動容。

可我錯了。

我媽嘴巴張了張，最終乾巴巴地說：“裝甚麼可憐啊，治病你不知道用存款嗎？”

我打開手機銀行，調出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

“我哪來的存款？上個月您說弟弟要考駕照，讓我轉五千。上上個月說爸的降壓藥沒了，三千。再上個月，您說想報個旅遊團，轉了七千。我弟呢？他出過一分錢嗎？”

她還是不以爲然：“你工資高，多出點怎麼了？你弟才畢業！他把自己養活不錯了，就當是你提前給我的養老錢不行嗎？”

我冷笑：“乾脆把我的彩禮錢也給您當‘養老錢’交給我弟！反正您早就想好了。”

我媽臉色驟變：“你偷聽我說話！”

我冷冷地看着她：“媽，您知道嗎？之前我見了男朋友的母親，他媽媽是這樣說的。”

我靠近她，一字一頓：

“她說，我這樣家庭的女生娶不得，姐姐就是血包，吸乾了還得敲骨吸髓！她也是這麼過來的，讓我想結婚就必須和你們斷親！”

我媽打斷我的話，兩眼一瞪：“她這是污衊！是在挑撥我們母女關係！我就問你親密付能不能開？”

“不能。”

開了這不是要我去死嗎？

我媽一下跳起來指着我的鼻子，聲音尖利到破音：“你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嗎？你不開親密付我怎麼幫你弟弟還貸款？”

“你弟弟下週就要帶女朋友來看房！讓他女朋友知道房子還有貸款沒還完，婚事黃了你負責嗎？”

原來，還是爲了弟弟。

我低頭看着滿地狼藉，徹底死心了。

在她眼裏，就算我得了絕症，也比不上弟弟的婚事重要。

“所以這套房子寫他的名字，貸款卻要我來還？您眼裏只有弟弟，考慮過我的死活嗎？”

我媽理直氣壯：“你那胃病又不會馬上死，都是一家人，現在弟弟緊急，你當姐姐的幫襯一下怎麼了？再說了，你生這病，房子給了你不就白瞎了！”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地不適，掰着手指頭一筆筆算賬：

“這房子首付二十萬，是我工作五年一分一分攢的，每個月五千的月供，用的親密付從我卡里扣了三年。裝修傢俱電器，又搭進去十來萬，是男朋友借我的。現在您跟我說這房子跟我沒關係？”

“行，既然房子不是我的，那這幾年我墊進去的錢，您打算甚麼時候還給我？”

我媽臉色變了，隨即又強硬起來：“甚麼還不還的，一家人計較這些？你鑽錢眼裏去了？”

我怒了，堅定地拒絕：“我是鑽錢眼裏了，從今天起，您要麼自己還，要麼讓您地寶貝兒子還，要麼等着銀行來收房，反正我是再也不會給你們當提款機了！”

“啪！”

我的臉被打的高高腫起來。

“不給你就滾！我沒你這樣的女兒！”

淚流在臉上火辣辣地，我沒說話，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家’，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