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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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女兒高考前的誓師大會時，我坐到女兒座位上，

桌面上資料堆得像小山，每一本都用不同顏色的序號貼好了角。

看到桌面整齊的資料，我順手把最後一頁放在了上邊，

正準備放進抽屜時，女兒卻一把搶過去，並呵斥我：

“媽媽，你明知道我有強迫症，幹嘛還要把我的順序打亂。”

我有些愣住，女兒是強迫症沒假。

可女兒的強迫症是對數字敏感，而非顏色，

她一直都是把最大序號放在上邊的。

看着女兒重新把資料按照顏色歸置，我心頭劃過一絲異樣，

十八年的習慣真的會變嗎？

......

回家的路上，女兒一言不發，戴着耳機，看着窗外。

到了家玄關處，先脫下左腳的鞋子，再脫右腳。

然後彎下腰，將兩隻鞋子併攏，鞋尖朝內，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最靠牆的角落。

分毫不差。

晚餐時，她也如往常一樣，一絲不苟地擺放着自己的餐具。

筷子與碗的邊緣平行，勺子放在右手邊，

拉開椅子坐下，身體與桌沿的距離不多不少正好50厘米。

看到這些我那顆懸着的心，又緩緩放了下來。

也許真的是我多心了？

高考前的孩子，有點情緒波動太正常了。

喫完飯，她默默地收拾好自己的碗筷，放進廚房，然後轉身回了房間。

“早點休息，別太累了。”我在她身後叮囑。

她“嗯”了一聲，沒有回頭。

晚上10點，我洗漱完畢，看了一眼女兒的房間。

門縫裏還透着光。

這孩子，肯定還在刷題做卷子。

我有些心疼轉身去廚房，切了她最喜歡喫的幾種水果。

我端着果盤，輕手輕腳地走到她房門口。

正準備敲門，一陣狂躁的音樂聲從門縫裏鑽了出來。

是搖滾。

我的腳步頓住了端着水果盤的手僵在半空中。

怎麼會是搖滾呢？

一年前，女兒曾狂熱地追一個叫周哲的搖滾歌手。

我陪她去演唱會陪她搶簽名，陪她爲了買一張絕版碟片跑遍整個城市。

後來那個歌手塌房了，睡粉私生活混亂，證據確鑿。

我親眼看着女兒哭着，把所有海報歌碟周邊全部扔進垃圾桶。

我永遠忘不了那天，她哭得撕心裂肺，眼睛通紅地對我說，

“媽媽，我再也不聽搖滾了，我噁心。”

從那以後，她的歌單裏就只剩下舒緩的輕音樂。

甚至連帶着節奏感的流行樂都聽得很少。

我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全身。

我推開了房門。

女兒正坐在書桌前，背對着我，身體隨着音樂輕輕晃動。

桌面上擺放着周哲的雜誌。

聽到開門聲，她的身體明顯一僵。

她慌亂地關掉音樂有些閃躲地看着我。

“媽媽，你怎麼進來了。”

我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

“看你燈還亮着，給你送點水果。”

我指了指電腦：“怎麼又在聽搖滾音樂了？”

女兒的臉頰泛起一抹不自然的紅暈，眼神飄忽。

“這個歌手......很帥啊。”

不對！

絕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