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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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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決戰“村霸”白色閃電

第二天一早,裴錦年是被我奶的大嗓門叫醒的。

“小裴啊!起來喫飯啦!大碴子粥配鹹鴨蛋!”

裴錦年頂着一頭被人生摧殘過的亂毛,穿着那身讓他與世界格格不入的藍棉褲,魂不守舍地從裏屋飄了出來。

他看着桌上那碗粘稠的黃色玉米粥和半個流油的鹹鴨蛋,再次陷入了沉思。

“這......就是早餐?”

“咋地,不合您胃口?”我舀了一大勺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

“要不我讓順豐給您空運一份藍鰭金槍魚刺身配白松露?”

他沒動。

我懶得伺候,三兩口喝完粥,抄起院裏的鐵鍬,準備暴力開門。

昨晚下了一夜雪,門已經被埋了半截。

“你去哪?”他幽魂似的跟了出來。

“剷雪。不然今天咱就得在這屋裏進行冬眠,直到明年開春。”我指了指被雪堵得嚴嚴實實的院門。

他看着我,又看看手裏的鐵鍬,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我來。”

他三口兩口喝完大碴子粥,從我手裏拿過鐵鍬。

動作很生疏,但力氣不小。

都是褶子的高定西裝外裹着軍大衣,手上戴着我爺的勞保手套,腳上踩着他的名牌皮靴在雪地裏嘎吱作響。

這畫面,怎麼看怎麼違和。

我樂得清閒,搬個小板凳坐在廊檐下,嗑着瓜子看他表演。

不得不說,長得好看的人,幹體力活都像在拍雜誌大片。

雖然姿勢很蹩腳。

雪鏟到一半,他停下來,喘着粗氣。

“沈朝朝,村裏有星巴克嗎?瑞幸也行。”

“沒有。有白開水,管夠。”

“紅牛呢?”

“沒有。有雞血,現S現喝,你要不要?”

“......”

他沉默了,轉過身,用一個寫滿“被世界拋棄”的背影,繼續與那堆雪搏鬥。

我剛想說讓他歇會兒,院門外傳來一陣“嘎嘎嘎”的叫聲。

我心裏一咯噔。

壞了,祖宗來了!

村口王大爺家的頭號戰將,鵝稱“村霸”,外號“白色閃電”的那隻大公鵝,今天怎麼巡邏到我家地盤了?

只見一隻體型魁梧、羽毛雪白的公鵝,伸長了脖子,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從敞開的院門踱了進來。

它的眼神,銳利,冰冷,且充滿了對一切非鵝物種的蔑視。

裴錦年顯然也注意到了這位不速之客。

他停下動作,直起身,與那隻鵝隔着十米遠的雪地,遙遙對峙。

一人一鵝,在白茫茫的蒼穹下,氣氛瞬間凝固,S機四伏。

“這甚麼?”裴錦年皺眉。

“鵝。”我小聲說,“你別動,也別看它眼睛。”

晚了。

裴錦年不僅看了,還往前走了一步。

他大概是霸總劇看多了,試圖用氣場壓制對方。

他清了清嗓子,用剛學會的東北話沉聲道。

“你瞅啥?”

大鵝:“嘎?”(瞅你咋滴!)

我捂住了臉。

哥,你跟一隻鵝裝甚麼逼啊。

裴錦年見它沒反應,似乎更自信了。

“給你三秒鐘,從我的視線裏消失。”

“三。”

“二。”

大鵝伸長了脖子,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警告聲,兩隻翅膀微微張開。

這是它要攻擊的前兆。

“裴錦年!快跑!”

“一。”

他最後一個字剛出口。

那隻大鵝化作一道白色閃電,嘶鳴着朝他衝了過去。

接下來的畫面,如果拍下來,足以讓裴氏集團的股票當場跌停。

他手裏的鐵鍬,在零點零一秒內就被當成累贅扔了。

這位在商場上S伐果決的太子爺,被一隻鵝追得滿院子跑。

“啊——!你別過來!”

“我警告你,你這是在玩H!”

大鵝顯然沒把他所謂的“警告”放在眼裏,伸着長脖子,精準地啄向他的小腿。

“嘶——!臥槽!”裴錦年疼得爆了粗口。

那隻鵝還不罷休,一個旱地拔蔥,撲騰着翅膀跳起來,對着他那被棉褲包裹得異常豐滿的屁股,發動了“百鳥朝鳳”式的瘋狂連擊。

“沈朝朝!救命!”

我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趕緊抄起牆角的掃帚衝了過去。

“去去去!滾犢子!再不走晚上給你燉了!”

我揮舞着掃帚,把大鵝往外趕。

那鵝大概是看在我奶的面子上,還算識趣,扭頭衝我“嘎嘎”叫了兩聲,像是在說“今天先放過你”。

然後邁着勝利者的步伐,揚長而去。

院子裏,一片狼藉。

裴錦年扶着牆,上氣不接下氣,臉色比雪還白。

軍大衣被扯得稀巴爛,裏面的高定西裝沾滿了鵝口水和泥點子。

更慘的是他的褲子。

那條我二舅姥爺的藍棉褲,屁股的位置被啄出好幾個小洞,幾縷棉花在寒風中倔強地飄搖。

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眼神裏寫滿了屈辱和不可置信。

我走過去,想問他有沒有事。

他抬頭看我,眼神悲憤。

“它......它爲甚麼只攻擊我?”

我忍着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可能......你長得比較有挑戰性?”

他沉默了。

過了很久,他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

“我要收購了這家養鵝場。”

“然後呢?”

“把所有鵝,全部做成法式香煎鵝肝,再空運一批82年的拉菲配着喫!”

看着他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吞活剝的樣子,我真的差一點就信了。

如果他不是還穿着那條在寒風中屁股漏風的開花棉褲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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