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冒牌貨。
在沈家當了二十年假千金,真公主沈柔被接回來那天。
我二話不說,捲鋪蓋滾回了她受苦二十年的窮鄉僻壤。
體面,是我最後的倔強。
我的前·未婚夫,裴氏集團太子爺裴錦年找到我的時候,我正穿着我奶的碎花小棉襖,蹲在大集上跟人掰扯一捆大蔥到底能不能再便宜五毛。
那虎逼老爺們兒估計剛下飛機,轉了火車後,又坐了兩個小時拖拉機。
合身的高定西裝裏頭估計連線衣線褲都沒穿。
嘖嘖嘖!還得是年輕,真抗凍啊!
過幾天就年三十兒了,東北的溫度保守估計也得零下二十五度。
看着凍的跟孫子似的的裴錦年,我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就是不知道,我二舅姥爺的大棉褲,能不能塞進他的高定裏。
......
炕上,一件綠色的軍大衣,配上一條天空般蔚藍的寬襠棉褲,靜靜地散發着樸實無華的光芒。
裴錦年,這位傳說中能讓華爾街抖三抖的男人,此刻正和那套衣服深情對視。
彷彿在進行一場跨越階級的哲學辯論。
……
第二天一早,裴錦年是被我奶的大嗓門叫醒的。
“小裴啊!起來喫飯啦!大碴子粥配鹹鴨蛋!”
裴錦年頂着一頭被人生摧殘過的亂毛,穿着那身讓他與世界格格不入的藍棉褲,魂不守舍地從裏屋飄了出來。
他看着桌上那碗粘稠的黃色玉米粥和半個流油的鹹鴨蛋,再次陷入了沉思。
“這......就是早餐?”
“咋地,不合您胃口?”我舀了一大勺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說:
“要不我讓順豐給您空運一份藍鰭金槍魚刺身配白松露?”
他沒動。
我懶得伺候,三兩口喝完粥,抄起院裏的鐵鍬,準備暴力開門。
昨晚下了一夜雪,門已經被埋了半截。
“你去哪?”他幽魂似的跟了出來。
“剷雪。不然今天咱就得在這屋裏進行冬眠,直到明年開春。”我指了指被雪堵得嚴嚴實實的院門。
他看着我,又看看手裏的鐵鍬,像是下了很大決心。
“我來。”
他三口兩口喝完大碴子粥,從我手裏拿過鐵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