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與魏昭和離後的第七年，他終於恢復了記憶。

彼時，他坐擁天下，後宮佳麗三千，與皇后恩愛非常。

而我，與大將軍蘇清寒成婚五年，育有一子。

與魏昭重逢那日，是皇后壽宴。

他看着我臉上的疤痕，怔怔出神，不自覺紅了眼眶，甚至不顧衆人的目光，一把將我攬入懷中。

他開口時，就連聲音都在顫抖：“小月兒，你還疼不疼？小月兒，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這個世界上，會叫我小月兒的，只有失憶前的魏昭。

我臉上的疤，深可入骨，是他爲了皇后，親手用刀劃出來了。

當年，成婚不過一年，失憶的他就帶頭抄了丞相府，而後，將懷孕的我丟進了教坊司，供人取樂。

我沒有想過會活下來，也沒有想過，會再遇魏昭。

我看着他赤紅的眼眶，推開了他，而後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陛下，臣婦萬不敢對您心生怨懟，還望您看在往日情誼上，放臣婦一條生路！”

......

再見魏昭，只是一個很平靜的日子。

平靜到看着他，我也沒有了那些歇斯底里的情緒。

“小月兒，你怎麼能跪我呢！你起來！”

魏昭大概沒想到，時隔多年，我對他說的是這句話吧。

他一把拽起我，嘶吼出聲，眼底是崩潰的情緒。

我抿脣沒有說話，只是想再度跪下去，卻被他死死的的抓住手臂。

他強硬的拉着我的手腕，不顧衆人的視線，將我帶了出去。

他的步子走的很急，我跟不上他的腳步，沒走多久，我就摔倒在地。

再站起來時，我忍着痛，向他走了兩步，而後，開口道：“陛下，就到這裏吧。臣婦，已經跟不上了陛下的步伐了......”

他震驚的看着我，眼神中，是不可置信。

因爲，他終於發現了，現在的我，是個跛子。

“小月兒，怎麼會這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腿......，是誰做的！我要S了他！我要S了他！”

魏昭的眼底，是迷茫，是憤怒。

他還不知道，我這腳是因爲他才跛的。

當初，我懷孕後不久，就被以罪奴的身份送入了教坊司。

一日，他特意帶着林知儀過來欣賞我狼狽的樣子。

林知儀提出要看我跳胡旋舞，那舞蹈，身上只能穿一層薄薄的紗衣，我就穿着那樣的舞服，被迫跳了那支舞。

可大概，那般羞辱我，也不是很解氣。

當夜，林知儀，又給我安排了一個恩客。

房間門被鎖着，我逃無可逃。

我當時是存了死志的，我從窗口，直接跳了下去。

三層的高低，到底是沒摔死我，可我的孩子，就那麼沒了。

我的腿，也因此而斷。

那日，我倒在血泊中，若不是蘇清寒將我帶了回去，那日，我就會死......

“陛下，這腿，是臣婦自己摔斷的，不關他人的事......”

魏昭顫抖着手，撫摸上我的臉頰：“小月兒，對不起......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你......”

魏昭聲音沙啞，他的眼淚，一顆接着一顆，哭的很像從前，我說要嫁給別人時他的樣子。

可惜，早就時過境遷，物是人非了。

“陛下，臣婦的夫君，還在等着臣婦。當年之事，臣婦早就忘記了，當真不敢對陛下心存怨念......”

我說完，就準備轉身離開。

不想，魏昭卻一把將我抱住。

“小月兒，我都想起來了！我將皇后之位給你，我們像從前一樣，我將你失去的一切，全都補償給你......”

魏昭的話，說的急切，我皺着眉頭推開了他。

“陛下，臣婦，已經嫁人了！”

“如果你真的對臣婦心存愧疚，往後，就不要出現在臣婦面前了！今日，您問臣婦，還疼不疼。陛下，自然是疼的！”

我抬手，撫摸上小腹，那裏，彷彿還在隱隱作痛。

魏昭曾爲了皇后林知儀，親手給我墮胎。

我們，曾經有過兩個孩子！可是，他們都死了......

魏昭自然也看到了我的動作，可他固執的拉着我才一刻，他忽然跪了下來。

“求你，小月兒，你回來吧。我不在乎，你是不是嫁人了......我只要你......”

“求你......”

魏昭一聲聲哀求，卻讓我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

他卑微的樣子，像極了曾經的我。

“小月兒，你是愛我的，你還是愛我的......”

曾經的小月兒，確實愛過阿昭。

可現在的沈歆月，不愛魏昭。

我抽出了我的手，搖了搖頭：“陛下，您也向前看吧。”

“臣婦，早就不愛您了。只求，陛下您能看在過去的情誼上，讓臣婦與夫君安穩渡過餘生。”

我說完，轉身離開。

不遠處，我的夫君蘇清寒，正在等着我。

他沒有問我與魏昭到底說了甚麼，只是解了狐裘，給我披上，而後，自然的將我背了起來。

我攬住他的脖子，猶豫片刻，還是開口道：“清寒，我其實就是那個，拿着個破簪子，就敢攀附太子。被全京城嘲諷是瘋子的前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