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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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陸景行五年，兩家已經在議親。

他卻提議陛下降旨，讓我陪公主一起和親匈奴。

理由是「令儀身份尊貴，需要人照顧。」

他語氣溫柔得理所當然。

和親在即，我只好連夜去東宮見了沈煜，那個我躲了七年的瘋子。

他將我按在書房中，語氣繾綣又危險。

「孤若幫你，需得用你自己來還。」

消息傳來的時候，我正在編織一條劍穗，打算送給陸景行當做生辰禮。

春蕪跌跌撞撞跑進來。

「小姐！出大事了！」

「宮裏傳來消息，匈奴來犯，朝中主張和親。二公主被賜婚嫁給匈奴王。但是，但是匈奴的大將軍呼延拓也要求娶一位大齊貴女。朝中商議之後，決定讓小姐您也去和親。」

我的手猛地攥緊了。

「和親？」我倏然站起。

「而且，奴婢聽聞是......是陸公子向陛下建議的。」

我的腦子「嗡」了一聲。

陸景行。

他建議的。

他讓陛下降旨，讓我去和親，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匈奴人。

我喜歡陸景行整整五年，兩家已經在議親。

可他現在讓我去和親匈奴。

我起身慌亂地往外走。

「小姐，您去哪兒？」

「備車，我要去侯府。」

侯府很快到了。

門房認識我，我沒有等通報，直接走了進去。

陸景行坐在書房，看到我時目光閃爍。

「娉寧？」他的語氣有些意外，「你怎麼來了？」

我看着他。

他面容清雋，眉眼溫和，還是那副溫潤如玉的樣子，還是那個讓我心動了五年的模樣。

「陸景行，和親的事，是你向陛下建議的？」

他的表情變了一下。

但很快，他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樣子。

「是。」他回答得坦然。

僅僅這一個字，像一把刀從我的胸口捅進去。

「爲甚麼？」

「因爲沒有人比你更合適。你是相府庶女，配呼延拓正合適。而且......令儀一個人在匈奴，我不放心。如果你能去，幫我照看她......」他語氣平靜，很是理所當然。

「照看她？」我似哭似笑地看着他。

我對陸景行是一見傾心。

五年前在宮宴上，他站在人羣后面，穿着侯府庶子那身半新不舊的衣裳，安安靜靜地看着那些嫡出的兄長風風光光地走在前面。

他的眼裏沒有嫉妒，沒有不甘。

讓我覺得他和我是一樣月朗風清的人。

後來，隨着年歲漸長，我與陸景行同爲庶出，兩家早有意結親。

我也覺得自己將來定會成爲他的妻子。

哪怕我知道，陸景行一直心裏藏着一個人，也猜到過這個人就是當朝二公主沈令儀。

可沈令儀從來都對他無意，他一直都是一廂情願。

所以我等着他，等着他回心轉意，等着有朝一日能看到我。

如今卻等來他要將我推給匈奴。

我不敢置信地望着他，「陸景行，你究竟對我有沒有過一點喜歡？」

他沉默了很久，「娉寧，三年後我定會將你從匈奴接回來，到時候我會娶你，更不會嫌棄你是二嫁之身......」

他看着我，目光裏有愧疚，有猶豫，但沒有我想要的那種光。

我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夠了。」

我打斷他。

「我不會去和親的。不管聖旨下不下，我都不去。」

「娉寧，你不要任性，這是國家大事。二公主都能爲了一國百姓的安寧同意前去和親，你爲何偏偏如此自私？」

「我自私？」

我笑出了聲，腦中越發清醒，「陸景行，朝中主和是你父親帶動的吧？你父親賣了公主，你如今有樣學樣賣了我，你們陸家可真是一脈相承的軟骨頭。」

他的臉色變了。

我轉身要走，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娉寧，你聽我說......」

我甩開他的手。

他憑甚麼覺得，一句「娶你」，就能讓我心甘情願地去送死？

匈奴是甚麼地方？

蠻荒之地，茹毛飲血。

大將軍呼延拓是甚麼人？S人如麻，據說他府裏光是從中原擄去的女子就不下二十個。

他要我去嫁給那個畜生。

他一個侯府庶子，手裏沒兵沒權，拿甚麼滅匈奴？三年後拿甚麼來接我？

「陸景行，從此以後我們再無情分。」

我最後看他一眼，心中的所有情意徹底冷卻。

我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