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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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夫君是遠近聞名的知府，

愛民如子的他，一心要感化女匪十三娘從良，

所以一再縱容她毀了我三次大婚，

第一次，她擄走我三天三夜，壞了我的名聲。

裴言川說：“她也是苦命人，你比她幸運，你還有我。”

第二次，她迷暈我，把我剃成陰陽頭，

裴言川說：“她議親不順，嫉妒也是人之常情。”

第三次，她在合巹酒中下絕嗣藥，

裴言川看着十三娘得意的笑，

語氣寵溺：“她只是婚鬧沒掌握好分寸。怪我，是我沒教好她。”

和離後，他追悔莫及，我爲了腹中的孩子與他破鏡重圓。

復婚第三年，十三娘再一次綁了我三歲的兒子，

要裴言川去匪寨當三個月壓寨郎君才肯放人。

這一次，我不哭不鬧，只是笑着替他更衣：

“你去吧。”

......

和裴言川相復婚後的第三年，

十三娘再一次綁走了我和裴言川三歲的兒子，

她在信中挑釁，揚言要裴言川去匪寨給她當三個月壓寨郎君，

她說只有她體會夫妻真情後就能改邪歸正，再不生事。

消息傳來時，裴言川正在書房練字。

他擱下筆，眉頭緊鎖，

看向我的眼神裏有愧疚，有爲難，卻唯獨沒有猶豫。

“萋萋，你知道的，她性子急，爲了孩子的安全，我必須去。”

好拙劣的藉口，這是第幾次，我已經數不清了，

可這次我沒有像從前那樣同裴言川哭鬧，

我只是點點頭，笑着替他更衣。

他愣住，顯然沒想到我這麼“懂事”。

“你......不攔我？”

我幫他繫好腰帶，退後一步平靜道：

“去吧，畢竟這是唯一的辦法了。我能理解的。”

早在此前，十三娘綁走我兒子時，

害怕籌碼不夠，於是又綁了城裏十幾個孩子，

說裴言川答應了之後，每三天就放一個孩子。

屋外丟了孩子心急如焚的父母們都跪着以性命相求，

求我寬容大度，讓出裴言川，

戲臺子都搭好了，我又怎麼能不陪他們演這齣戲呢？

裴言川見我表態後，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激動地握住我的手：“我就知道，你最能體諒我。”

體諒，

這個詞，我聽了太多次了，

第一次，是我們大婚那天。

十三娘帶着山匪搶了我的嫁妝，綁了我三天三夜，

我被人從山洞裏救出來時，滿身傷痕，衣衫襤褸，全城都在傳我被糟蹋了。

裴言川卻只是淡淡地說：

“她也是個苦命人，走上山匪這條路也是身不由己。

萋萋，你比她幸運，你還有我。

嫁妝名聲都是身外之物，我不會嫌棄你的。”

“這些百姓無論好壞，我都是他們的父母官，你能體諒我的，對嗎？”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體諒”兩個字，可以這麼傷人。

思緒回籠，裴言川已經換好衣裳，準備出門。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萋萋，等我回來，我們一家三口就好好過日子。”

我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走出門，頭也不回。

我站在門口，看着他翻身上馬，帶着幾個親信往匪寨的方向去了。

風吹起他的披風，像一面得勝歸去戰旗，

只不過那頭等着他回去的心上人，是十三娘。

丫鬟在旁邊急地直哭：

“小姐九死一生才生下小公子，她怎麼能用公子的性命要挾您呢......”

我沒有說話，只是轉身回了屋，

坐到梳妝檯前，看着鏡子裏蒼白的臉。

久違的系統聲音終於在腦海中響起：

【宿主，“人生八淚”任務已收集七滴，還差最後一滴。宿主即可返回現實世界。】

【最後一滴：他的悔淚。】

我笑了笑，拿起梳子慢慢梳頭。

八年了，原來裴言川從來沒爲我流過一滴真心悔過的眼淚。

這一次，他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