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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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返聘的第一節課上，一個男生突然狠狠把水杯擲向黑板。

他岔開腿，吊兒郎當地說：“太簡單，不想聽了。”

我讓他去辦公室反思，他卻因爲低血糖暈倒在地。

我連忙拿了根香蕉給他喫。

沒想到剛下課，一個陪讀的學生家長就把一杯水澆到我頭上：

“我兒子每天只吃一頓飯，飢餓感有助於他思考問題！你給他喫香蕉是甚麼意思？你個老變態！”

我解釋，孩子血糖低到1.5，再不喫東西會休克。

但她聽都不聽，直接打電話給年級主任：

“主任，我要舉報，有個收破爛的老太婆帶小玩具進學校，誘騙青春期男生！”

我看了看她，打電話給教育局：

“Z大少年班，甚麼時候允許家長陪讀了？”

......

站在年級主任辦公室裏，我甚麼都沒說。

我教了五十年書，也見了不少奇葩家長。

像這樣胡攪蠻纏的，還真不多見。

主任卻對着那位家長滿臉堆笑：“哎呀，這是怎麼了？王澈媽媽，您消消氣......”

王澈——就是那個把水杯擲向黑板的男生。

我聽說過這個名字。

他是Z大少年班的第一名，全省有名的數學天才。

王澈媽媽指着我的鼻子，激動地喊：

“我消氣？我怎麼能消氣？”

“主任，你們學校怎麼回事？這種心理變態的老太婆也敢讓她站講臺？”

“一個老太婆，兜裏揣着香蕉，專門盯着青春期男生低血糖的時候湊上去？安的甚麼心？你當我們都是傻子嗎？”

“我兒子長得俊，你心裏想甚麼你以爲我看不出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甚麼意思？”

她冷笑一聲，轉頭對主任說，“主任，你聽聽，她還裝糊塗。”

主任看了我一眼，眼神微妙。

他把我拽過來：“你怎麼回事？不是說過了，上課的時候不準進教室，下課再去打掃嗎？”

我皺皺眉。

我是校長做主返聘的，可能還沒和下面的老師做好交接，所以他不認識我。

我耐着性子解釋：“劉主任，我叫陳藝，是返聘回來的導數教授。”

主任卻冷哼一聲：“誰知道你說的真的假的？”

“而且就算退一萬步說，你真是教授。那你給學生喫香蕉這件事，也確實容易讓人多想啊。”

我徹底明白了他們在暗示甚麼。

一股怒火從腳底直衝頭頂。

我任教這麼多年，沒受過這種侮辱。

我盯着主任，對他直呼其名：“劉建博，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主任卻冷笑起來：“我說清楚？行啊。”

“你這種老太婆，我見得多了。你給他喫香蕉，不就是想看他喫的樣子嗎？”

我氣得渾身發抖，嘴脣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主任又在旁邊假惺惺地說：“行了，看在你年紀大的份上，你給王澈媽媽下跪道歉，再寫個保證書，該賠償賠償。這件事咱們就內部處理，不上報了。”

我盯着他：“我救了她的孩子，你要我道歉賠償？”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

王澈站在門口，小聲喊了句：“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