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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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應過來，是時音身旁那名不起眼的小宮女放的。

那宮女是我和時音穿過來時就分到她身邊的，一向沉穩可靠。

我指尖發顫，打開信封。

上面通篇都是工整的古言，無半句僭越之語，是時音的口吻。

她說月底臨盆產子，盼我赴宮一聚，末尾一句輕輕寫道：

「望君速來。」

我立刻取筆，在信上逐字畫圈。

我和時音早就約定好暗號，遇到危險時，用長短句暗藏求救信息。

一行行看下來，被圈中的字連在一起，是驚心動魄的四個字：

【速來救我】

我的心口驟然一緊，原來時音真的出事了。

那現在的時音，又是誰？

我一夜未眠，心急如焚。

第二天天剛亮，我便以探望皇子公主爲由，馬不停蹄趕往了時音的寢宮。

我四處找那個送信的小宮女，想問清真相。

殿內殿外問了一圈，宮人都說今日沒見過她。

無可奈何，我只能先行離開。

剛到門口，就看見一羣太監面色凝重地拖着一具白布裹着的屍體，匆匆往偏巷趕去。

而白布下露出的那雙鞋子，分明就是昨日送信的那名小宮女常穿的樣式。

旁邊的管事嬤嬤瞧見我，臉色微變，連忙催道：

「快些抬走，別讓這死賤婢在這裏衝撞了晏國的皇后娘娘。」

我下意識攥緊了手心，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

正出神之際，忽然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猛地回頭，就見時音站在我身後，眉眼彎彎，依舊是那副俏皮模樣。

她語氣卻親暱得詭異：

「長樂，你怎麼獨自站在這兒發呆，是不是想我了，特意來看我的？」

時音見我的眼神一直跟隨那具宮女屍體，輕笑一聲：

「嚇着你了吧，不過是個偷了東西的賤婢，留着也是禍患，就讓人處置了。」

她的語氣輕飄飄的，毫不在意。

若是從前的時音，絕不可能這般視人命如草芥。

我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只是點點頭：

「她終究伺候你一場，便是有過錯，也該好生安葬。」

想了想，我走到屍體旁，爲小宮女合上了死不瞑目的雙眼，對身後侍從道：

「將人妥善下葬，不可怠慢。」

說罷，我轉身準備離開。

突然，一樣細小的東西從小宮女緊攥的掌心滑落，啪嗒掉在了我腳邊。

我反應極快地將東西撿起。

等到四下無人時，我才攤開掌心。

那是一小片被揉得發皺的絲帛，上面用血跡寫着：

「產婆，冷宮」

這次我不敢耽擱，趕緊繞開宮人的視線，悄悄往冷宮的方向趕去。

冷宮破敗，到處都是神情瘋癲的廢妃。

終於，我在偏僻的角落找到了一位雙目失明的老婆婆。

她像是有感應，枯瘦的手一把抓住我，反覆摩挲着我手腕上那個跟時音同款的鐲子。

片刻後，老婆婆渾濁的眼眶滾落熱淚，哽咽道：

「長樂皇后，老身終於等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