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未婚夫周京川的白月光回國了。

接風宴定在城南那家只接待會員的私人會所。

這是周京川爲了哄我開心，花大價錢盤下來的場子。

向來對氣味極其敏感，有重度潔癖的他，聞不得一點菸味。

可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裏面煙霧繚繞。

那個女人拿過他手裏的酒杯，仰頭便喝，又笑着將菸灰抖落在他的西裝褲上。

周京川不僅沒推開，反而無奈地搖搖頭，語氣裏帶着我從未聽過的縱容：

“這麼多年了，還是這麼任性。”

旁邊有人起鬨，說周少算是遇到剋星了，冷麪閻王也有沒脾氣的時候。

大家都在笑，氣氛熱烈，彷彿他們纔是一個世界的人。

只有站在陰影裏的我，手裏提着的解酒湯顯得那麼多餘。

保溫桶的蓋子有些燙手，燙得我心口發疼。

原來他的原則，不是不可撼動。

......

“京川，你未婚妻在外面呢，不讓她進來？”

包廂門開了一道縫，周京川的好友陸兆明探出頭，眼神在我手裏的保溫桶上打了個轉。

我攥緊了提手，搖搖頭。

“不了，你們玩得開心。”

“那這湯？”

“你幫我拿給他吧。”

我把東西遞過去，沒等他再說甚麼，轉身就走。

“你等會兒，我幫你叫京川。”

我回頭，微笑着擺了擺手。

“不用了，不打擾你們興致。”

走出大門，冷風灌進脖子，才覺得那股灼人的燙意稍微散去了些。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周京川的母親，我的準婆婆發來的信息。

“明天回老宅喫飯，別忘了你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

一條命令，沒有多餘的字。

就像她的人一樣，永遠高高在上，永遠覺得所有人都要攀附周家。

我回到和周京川的家，一棟矗立在半山的別墅。

空曠，冷清，沒有人氣。

周京川的工作很忙，而我，是被圈養在這裏的金絲雀。

唯一的區別是，他從未限制我的自由，甚至鼓勵我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可我除了他，沒甚麼特別喜歡的。

客廳的智能平板還亮着，是他早上看財經新聞時忘了關。

我走過去準備關掉，屏幕上卻跳出一張照片。

是雲端相冊的自動推送。

是周京川和一個女孩在海邊，他揹着她，笑得張揚明媚，是我從未見過的鮮活。

這個女孩，是宋芷意。

他們穿着最簡單的白T恤，牛仔褲，卻美好得像一幅畫。

照片的日期，是八年前。

是宋芷意出國的那一年。

我從不知道，冷漠寡言的周京川，還有這樣肆意張揚的時刻。

更不知道，他的私人相冊裏，還爲另一個人保留着一整個青春。

我點開相冊，裏面只有這一張照片。

晚上十一點，周京川回來了。

他脫下外套，上面沾染着濃烈的菸草和香水味。

我站在樓梯口，看着他。

“回來了。”

他“嗯”了一聲，扯了扯領帶，眉宇間透着疲憊。

“喝了酒？湯呢？”

我問。

“陸兆明拿過來了，喝了點。”